“皇阿玛!皇祖母!母亲是冤枉的!”

陈婉茵还没开口,旁边的永璜倒是忍不住了,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不愿看着自已的母亲受委屈,能被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这样维护,想来,陈婉茵待永璜肯定是极好的。

永璜“扑通”一声跪下,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陈婉茵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孩子会这么决绝地维护她,连忙弯下腰想将其扶起,可是却被永璜拒绝了。

“皇阿玛,皇祖母,儿臣深知母亲的为人,她温婉贤淑、心地善良,断不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这位不满七岁的男孩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的声音虽轻,却透露出不容忽视的力量。

“母亲待儿臣极好,但凡是有关儿臣的事,她必定亲力亲为。儿臣身上的衣服都是她亲自缝的;儿臣生病的时候,都是她彻夜守在床边,一勺一勺地给儿臣喂汤药;她知道儿臣吃不惯小厨房做的饭,亲自跑去跟人家学做菜,手还被烫破了好几回……皇阿玛,其实不光是儿臣,就连宫里打扫侍奉的宫人,母亲都会善待。儿臣实在是不相信,温柔如母亲,会干出这般恶事来。”

说到最后,永璜已经是泣不成声。随后他竟然趴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大声说道:“儿臣愿以性命担保,母亲绝非凶手。请皇阿玛务必查明真相,还母亲一个公道!”

陈婉茵赶紧将他扶起来,让人惊讶的是,他的额头竟然磕出了血印,陈婉茵爱惜地替他擦拭着脸上的血和泪,将他搂在了怀里。

皇后见状,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的表情又变得狰狞了起来。

“哈哈哈哈,永璜,你还是太小了点,不懂分辨好人与恶人。曾几何时,本宫也认为你的母亲不争不抢,是个心善之人,可是如证据确凿,她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皇后的目光在那一刻仿佛化作了锋利的刀刃,直射向陈婉茵,双眼通红,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庄嫔,你可有话说?”太后的语气不带一丝起伏。

听罢,陈婉茵轻笑了一声,“皇后娘娘这盘局,下得可真好啊。既然您认为嫔妾‘淡泊名利、不争不抢’,为何这般费尽心思地害嫔妾?”

陈婉茵此言,是皇后万万没有料想到的。她略微有些慌乱,她猛地指着陈婉茵,声音尖锐而急促地叫道:“你!你敢胡言乱语,污蔑本宫?!”

太后被她叫地烦了,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说道:“皇后,你先住嘴吧。”随后她缓缓睁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向陈婉茵,开口道:“庄嫔,你讲话可得有根据啊。”

陈婉茵淡然一笑,转而向刚才指认她的宫女金秋问道:“你是说本宫几个月前派金锁去太医院寻了乌头是吗?”

金秋迅速地眨着眼睛,偷偷瞥向皇后,被皇后瞪了一眼后,又立即收回了目光。

“是……是啊,太医院都存了档,娘娘您就……认了吧。”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太医院有记录?只有这一次的记录吗?”

听此,太医刘畚走上前,将档案递给了我。“皇上您看,五个月前,金锁姑娘的确去取过乌头。”

我翻看着记事本,随口问道:“只有一次记录?”

“回皇上的话,这乌头是毒性极强的毒药,庄嫔娘娘为了不让人怀疑,只让金锁姐姐去了一次,取回来了大量的乌头,这五个月以来,一直在不断地给送往长春宫的海鲜里下毒。”金秋朝我爬过来,匍匐在地上,头微微抬起来看着我说。

金锁见状,实在忍不住了,刚想出声替主子辩解,就被陈婉茵拦下了,她看着金锁摇了摇头,轻声道:“别慌,你且看着吧。”

随后,陈婉茵提高了音量,对着殿内其他的宫人大声问道:“是谁在本宫的寝宫内搜出了乌头,不如拿上来看看。”

话音刚落,皇后身边的一个太监便拿来了一个盆子,里面是“还未用完”的乌头。

皇后看着,冷哼一声:“陈婉茵,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你住嘴!”我猛地回头,朝着她吼道。

皇后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双眸圆睁,满是惊愕,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击中,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完全懵了。

“你接着说。”我并不再理会皇后,转而对陈婉茵说道。

陈婉茵附身看了看盆子里的乌头,随后站起身来回答:“皇上,太后,且先不说只抓一次药,金锁一个人能否拿回五个月的量,就是这所谓的“还未用完”的乌头,却也是近一两天才制作好的。如若是存放了五个月的乌头,颜色应该发黑,可是这盆子里的乌头却是青色的。”

说着,她迈步走到了放着太医院记事本的桌子旁,拿起来翻看了看。“既然你们说本宫只派人去取过一次乌头,还是在五个月前,那为何却在延禧宫搜出了新鲜的乌头?”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皇后摩擦着手指,突然意识到了自已的这个动作,又匆忙地将手分开,却又不知该放在何处。

“再者,公主突发高热,既然怀疑是误食毒药所致,那便应该仔细搜查公主近日来的所有吃食。可是,你们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查出是海鲜被人下了毒,就算看得再不仔细,查验那么多样食物所耗费时间也不会如此之短吧。除非,你们一早就知道这海鲜有问题!”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与冷静的光芒,声音虽然柔软,却字字铿锵。“皇后,真正下毒之人,是你吧!”

我没想到,陈婉茵竟然如此聪慧。我之前知道皇后要对陈婉茵开刀,特意找了太后提前做好准备,好拆穿她的谎言,没想到我眼前这个女子,居然早已将这盘棋看透了。

皇后的脸色铁青,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整个人仿佛被愤怒所吞噬,失去了往日的端庄与冷静。

“就是她要害臣妾!”皇后疯了一样的尖叫道,声音尖锐而刺耳,回荡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陈婉茵,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随后她转向我,语气中充满了哀求与期盼:“皇上,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臣妾是清白的,是庄嫔她……她……”

皇后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竟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为了污蔑我,给你自已脱罪,你竟编好了这么一番说辞……,本宫真是小看你了……”

太后微微摇了摇头,淡淡地开口说道:“福珈,把人带上来。”

跟随福珈进来的是陈婉茵身边的宫女金珠。

皇后看她进来,脸色一沉,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是皇后指使你将乌头放在延禧宫的吗?”我开口询问道。

金珠先是跪下问安,而后拿出一沓银票,“回皇上,太后,正是皇后给了奴婢这些钱,让奴婢在今天以前务必办好此事的。”

“你胡说!皇上,她……她是庄嫔身边的宫女,自然是维护着自已的主子的,她的话,您可不能相信啊!”皇后她像疯子一样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哼,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素练、莲心,你们是一直伺候着皇后的人,你们来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素练闻言,立马把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我虽然已经大致知晓了整个事情的过程,但是听后仍不由得心里一紧,皇后是其次,因为藏在最深处的人是——金玉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