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门口和月婷分别后,我向老师的办公室走去。虽然还不到六点,但是因为是秋天,又加上今天多云的天气,武曲的街道上有些昏暗了。我走在人行道上,不断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思考着自己的答案。

王天豪,关雅琴,月婷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即使是这样,我仍然下不了决心。不清楚结果就去改变真的好吗?冒着风险去做不知道有没有收获的事情真的好吗?这两个问题一直在脑海中纠缠着。

这时,手机提示我有一封短信送了过来。我打开短信,是老妈发过来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记得你小时候打篮球比赛的时候,可是会为了一次不知道进不进的绝杀摔断了腿来着。

“什么啊,这个短信。”我笑了出来,“这不是在说如果我不去就说明现在的自己还不如小时候作为普通人的自己有胆量么?”

收起了手机,我朝着办公楼走去。

“哟,回来了啊?”坐在沙发上看着轻小说的张士杰漫不经心地说,“什么时候动身啊?”

“你知道了啊?”我惊讶地问。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和老王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他耸了耸肩。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耐不住寂寞!”听出来我的答案的王天豪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是是。”我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要摊上麻烦事儿,真是不走运。今天我很累,我先睡了啊。”

“哟?和月婷出去玩还觉得累啊?”

“毕竟这个家伙从来没有和女生出去过嘛,真悲哀啊。”

我关上门,张士杰和王天豪的讪笑声依然能清楚地传到耳朵里。

“两个笨蛋。”我叹了口气后躺在了床上,脑海里回忆着老师的话。

“对你来说,这大概是你和他们的分水岭吧。”

得知我的决定后,老师说出了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以后又有得忙了。”

这是我进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句话。

两天后,我们四个人被叫到了办公室。年纪总管正在和一位高个头,穿着黑风衣戴着略显破旧的圆顶帽,一脸死气沉沉的大叔说话。见到我们四个后,大叔立刻停止了交谈,脸上像是在努力挤出灿烂的微笑却最后失败了一样,露出了一种半笑不笑的奇怪表情。

“这人谁啊?”王天豪悄悄地问我。

“我哪儿知道?”我打量了一下他下巴满是胡渣的脸,实在看不出来他是哪里的重要人物。

“你们几个!哪儿有当着别人面小声议论的他人的!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年纪总管狠狠地骂了我们一顿。一旁的大叔好像知道我们在说他,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说实话这是他最自然的表情了吧?

“喂,别上来就让我们一起被骂啊!”

“智商还是不够用呢。”

身后的两位大小姐也抱怨了起来。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俩赶紧鞠躬道歉。

“没关系的,第一次见面嘛,以后会好起来的。”大叔的嗓音低沉沙哑。我说,不仅脸长得毫无干劲,连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吗……

“以后?那么您是?”王天豪问起了他的身份。

“啊,我是来接你们去北京的,我叫沈超。”大叔似乎才想起来他的身份,慌慌张张地回答。喂喂,这家伙真的靠得住吗?

“去北京?”我们四个面面相觑。不是去伦敦吗?怎么又改成去北京了?

“是啊,北京。”沈超挠了挠头,“交换生这个项目是很需要一定的技能要求,具体是什么我也就不说出来了。那种东西你们肯定是要学的,大概一个礼拜左右吧。”

什么意思?间谍速成班?

“什么时候动身?”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脸上一瞬间露出了不易被察觉的惊讶表情。

“真不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哈?”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明天上午的飞机,时间有些紧是吧?就麻烦你们快点准备吧。”

这个浑身散发着不靠谱的气息的大叔就这么突然下了一个不靠谱的命令。

出了办公室后,我俩和两位女生分开行动。走在安静的走廊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保持着这样安静的氛围,我们一如既往地走进教室,听着前面的老师讲着各种理论和术语。

这样的日子,也只有一天而已了。这么想着的我不禁抓紧了手中的笔。

下午放学后,我和王天豪正准备起身离开,班里的人就围了过来。

“我听老师说明天你们就要走了,真不真啊?”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又可以去国外逍遥了啊你们这两个家伙!”

“没有什么临走之前深情告白的狗血桥段吗?”

“怎么可能?人家两个的目标可是关雅琴和月婷这样的大美女耶。”

一大帮人在耳边吵吵闹闹,真是受不了。本来我可是打算以悄悄离开这种帅气的方式离场的,你们这么一弄不是非让我感动落泪吗?

“好啦,我们只是去外面待个几天而已,一定很快就回来啦。”王天豪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强颜欢笑地回答他们。

“就是,你们可别擅自把我俩的位子撤了啊。”我也应和着王天豪说。

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心里都不清楚。但是,总觉得不这么说的话心里就会相当的不安。

告别了激动的同学们,我们来到了经常被叫过来干各种麻烦事儿的教师办公室。推门进去,黑着灯的办公室看不到一个人影。奇怪了,明明平常这个时候应该会有很多老师在的啊。

“好慢啊,你们两个。”声音冷不丁地传来,吓了我们一跳。我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最后,终于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黑影。

“又喝多了啊。”王天豪露出了一副被打败了的表情。

“然后呢?这是第几次失败了?”我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老师。

“少啰嗦!你们难道不为摒弃了悲伤等着和你们告别的老师感动么?”

“是是是,虽然完全看不出来你已经摒弃悲伤了。”

“岳卓啊,出门在外的话说话一定要小心,不然你的嘴在你身上超不过三天的。”

王天豪笑出了声。

“话说回来,为什么今天办公室这么早就没人了啊?”

“回去收拾东西去了,大规模出差啊。”老师又开了一罐啤酒。

“出差?我记得好像是行内话,是什么来着?”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还是想不出来。

“学校的老师为了应对能力者问题而被下派到各地执行相关任务。”王天豪喃喃道,“为什么突然会有大规模出差呢?”

“这个世界不太平了啊。”老师说,“对新事物的适应期已经到了,接下来就是矛盾的冲突期了吧。听说欧洲尤其危险哦。”

“说得这么含含糊糊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夺过了她的啤酒罐。

“现在可说不清楚啊,不过马上就会有大事儿发生吧?学校的事情发生后,肯定还会有别的麻烦事儿出来的。”

“可别啊!那可是真麻烦啊!”我叹了口气。

“总之,往后一切就靠你们自己了!好了快走吧!年轻人还有大好的青春去挥霍呢。”似醉非醉的她一脸不耐烦地挥手赶我们走。确认了她还有自己回家的神志后,我俩离开了办公室。

“别死哦。”在关上门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她严肃的声音。

“才不会!”我大声回答后关上了门。

回到宿舍,老张正在悠闲地看电视。我们两个坐在旁边,思索着怎么能把离别的话语说得更深情一些。

“我们明天就走了。”王天豪最后还是扔出了一记超直球。

“哦!记得不要随便对外国姑娘动心啊!”

我直接给了这家伙一拳。

“干嘛啊?难道你真准备找个外国的?”

“我用脚了啊?”

“别别别!开个玩笑而已,当什么真啊你这家伙!”

“我可是努力地想制造出一种悲伤的离别氛围啊你这个混蛋!”

三个人都大笑了起来。到最后,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如往常一般,我们聊到了深夜,继续着最后一次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