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勇将手放上去后,几乎是在几秒钟之内就迅速地收了回来,看得苍云宗宗主有些无语。

他都已经开口了让他们看,这有什么好惊奇的。

“三年……不到。”

他的眼中带着诧异,之前他确实是清楚苍云宗宗主的实力也不低,寿命想来也是高于其他人。

刚才他的用的术法并没有错,光是从这些脉络上看,对方确实活不了多久了。

而且观察刚才的状态,不是什么其他的病状亦或者受了内伤,只是……寿命尽了。

寿元将尽。

其他几个人看到秦勇的表情,也是觉得好奇,所以一一查看。

看到他们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已的,苍云宗宗主就有些不乐意了,这也不是自已一个人这样,还不是其他的宗主为了维持自已的修为都是如此。

“你们刚才也已经看到了,要是这几年内再没有个解决之法,我也快没了。”

这些事情丢给谁都不是好事,所以还是得他们自已接着。

说到底,四大仙门虽然也没有这么名副其实,但是总的来说其实算是有点良心在里面,只是不多。

“这件事我师傅知道吗?”

苍云宗宗主摇摇头,这他就不好说了。

而在几个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层无形的屏障已经将他们与齐槐隔开。

湖水中的鱼儿都没有发觉,一直在不停的咬着钩子,但是齐槐就是没有把它们给拉上来。

直到一位头发须白的老者走出,来到齐槐身边。

对于他的出现,其他几人好像是没有发现异样,没有一个回头的。

“鱼儿咬钩了,为何还不提起来?”

“这不就提了。”

齐槐手里的鱼竿一抬,果然上来的就是一条鲜红的鲤鱼,鱼尾跳的异常欢快。

将它丢进旁边的桶里,齐槐就将鱼竿给收了起来。

“我并没有在上界见过你,也没有听说过有齐槐这么一个名字,你是凭借着什么突破了这层束缚,还拥有那些功法的?”

可见,其实不是没有人盯着齐槐,只是他人都不知道。

“那些功法是你们毁掉的?”

“不能说我们,这是很早时前的先辈们做的决定。”

老者的眼神幽暗无比。

那些功法从这些下界上来转而变成了他们上界的东西,但是修炼过后他们才发现,其实这些功法与下界的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这样看来,下界的那些人比他们更为聪慧,只是两者修炼的功法不同而已。

要是让这些人上来,他们哪里还有生存的余地?

自然是要趁着这些人还没有成长起来,极力将其按压在下界,再也不得寸进半步!

“哦?那现在怎么又出来了?你们晚点出来也没事的,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了。”

齐槐笑着,但是却笑的老者心中一跳。

他这次过来自然不是没有任何目的的,他要做的事情却不是阻止齐槐,而是帮助他将此处的天道恢复过来。

“我等并没有和你为敌的打算,也知道现在的你应该是想要弥补这方世间的东西,若是打算阻止,我也不会光明正大的站在你面前。”

老者也不在意地上的泥土,直接坐了下来。

但是在此之间他用的却不是灵力,而是另外一道齐槐看不太懂却又觉得熟悉的东西。

他收回视线。

“有条件的吧?”

“当然!”

如果没有其他的条件,他们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而且此方天地并没有所谓的天道。

想要这个时候凝聚出一个得天地造化之物,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齐槐表示自已可以洗耳恭听。

“上界的那方天地之中孕育出来的天道已然成型,我等可以与之说服一二,让它同时管理下界,这样一来阁下也就不用这么费力的找什么气运来重新弥补了。”

“这条件其实也不难,只要将你会的功法全都交出来,并让下界自行封锁千万年即可。”

虽说时间是久了点,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直等下去。

现在齐槐所在的地方,也就是被他称为下界的,这里的人要是继续按照这样的道路走下去,注定是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凭空捏造出天道,上界那些尊者也不敢放出此言!

齐槐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人。

“要我将所有的功法都给你?然后你再带回上界和那些人一起修炼,别说是等到千万年之后,怕是根本就不用那么长的时间,你们就已经学会了吧?”

等到那时,谁还会记得当时自已的承诺。

哪怕是记得,这天道也终究不是自已,而是其他人的。

千万年聚集起来的气运与好处,那天道会忍得住不自已带走?

无论在什么地方,天道都是偏爱自已人的。

而同样清楚这一点的老者却是有恃无恐。

“那又如何?难道你们现在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齐槐笑了笑,道:

“云容。”

还在听着他们说话的云容浑身一沉,然后对几人说了几句往齐槐这边过来,在其他人眼中此时的齐槐还是自已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云容越走越近,于是就看到了地上突兀出现的那位老者。

只是她并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在齐槐的身后站定。

老者眼中带着不可思议,脱口而出三个字。

“聚灵木?”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与天道契合的话,那么就是聚灵木了,聚灵木本就是沟通天地灵气之所在,别说是气运,哪怕是天道寄宿其中也没有任何问题。

“不对,寻常的聚灵木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沟通天地?”

再怎么说,千百万年的事情都不算夸张。

下界,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东西……

云容一双沉静的眸子顺着齐槐的目光看着天空,那里有她觉得亲和的东西,不过她还是安静的站着。

别的不说,光是这样的性格 ,成为天道也是情有可原。

“命数吗?上界之人也要承受这番命数吗?”

老者还以为自已的先辈已经将事情全都谋划好了,自已要做的不过就是收网而已,眼下这处境,却哪里像是收网。

分明是,要被人给一网打尽了!

……

良久,老者撑着地面起身。

“……看来我今日是回不去了。”

齐槐倒是笑而不语,回不回去的,可不是他说了算。

上界之人透过天上的光幕能看到也能听到二人的对话,光是齐槐身边的云容就足够让他们大吃一惊了。

这聚灵木不是早就应该在此间销声匿迹了才对,怎么这个时候反而出现了,而且在此之前他们为何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

“定是这人动了什么手脚,否则以我们的实力……”

不对。

他们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说齐槐的实力在他们之上,否则怎么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顿时,上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出现了一阵后怕,要是这么说的话,对方可以看清楚他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

可就算是知道了,他还是没有动手。

这样的人就好像是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任他们如何挣扎,都被他看在眼里。

但是他们何尝不是为了自已这方世界考虑,下界那么多拥有功法的人上来,这里又有他们的容身之所吗?

说到底是对方的实力不够强,否则早就进入了上界。

齐槐拍拍袖子,站在老者身前。

“来都来了,不如看看? ”

那老者正想问看什么,却见天空之上那些被残余天道吸走的气运正在慢慢归拢,成为一团小小的光晕往他们这边而来。

天地在这一瞬间开始变得黯淡无比,上界之人感觉到了底下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

同样都是天道,自然是要有强弱之分的。

弱者的资源不够,那就需要掠夺强者的!

“不行!”

上界这些正在看的人脑海之中传来了一道激烈的声音,他们这才从愣神的反应中出来。

那声音是属于他们这方天道的。

此前两者有过交易,自然清楚对方是个什么念头。

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蓦然出现,伸出手就要往光幕中探去。

那是属于自已的东西,绝对不能被这方下界之人给抢走,虽说是遗落在外的,但是也是自已的!

谁都没想到他们求而不得见的天道,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但是他们的速度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对方,光影掠过之间,那天道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与此同时,那一抹光晕彻底的没入了云容的心口处。

温暖与空虚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汹涌而来,这不是云容想要得到的结果,却是齐槐想要看到的。

那老者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气运就这么进入云容体内,第一时间便是看向那天空。

虽说是残余的天道之力,但是被这么一个小小的聚灵木一折腾,未免过于欺负人了。

“齐先生……”

云容脸色苍白,那些随着气运过来的,是上一任天道的力量。

她曼妙的身姿有些弯曲起来,这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对抗的。

“别慌。”

齐槐单手抚上她的头顶,强横的力量自他的体内而出,几乎是那气息出现的瞬间,云容的脸上红晕重新出现。

留在她体内的那一丝力量,是压制也是牵扯。

要是未来的某一日齐槐有了别的心思,或者说云容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再次更换这天道。

而聚灵木,就是最佳的容器。

这些云容心底都清楚,可是如果没有齐槐的话,她现在已经是死在那个村子里的人了,又哪里来的这一时的风光?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

“等等!”

在齐槐的声音还没落下的时候,人影火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拦住了齐槐即将说的话。

来人容貌俊逸非凡,只是那样子实在是过于夺目了些,让云容都有些愣住。

不是……这人怎么看着好像这张脸是假的?

但是现在顾忌不了那么多了,来人直接对着齐槐开口说道:

“我愿意不再为那些上界之人效力,你能不能不要将此处的天道给这个女人?我也是可以辅助你成就此方天地的,甚至比她更为合适!”

“凭什么?”

上界天道以为这句话是齐槐说的,正要回答,只是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这是云容说的。

云容此刻笔直的站在他的对面,好像被那老者和这天道忽视的人不是她一样,她眼神坚定有力。

再次开口: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你不过是一根聚灵木,莫要在此时开口。”

对方显然没有这个心思与她说话,转而又看向齐槐,却见齐槐笑意不达眼底,看着他。

于是这上界天道再次转过头,给出解释。

“天道所司之事我全然知晓,甚至建立规则之事也是十分熟悉,这一点光是你自已一个人摸索都不知要多久。这就是我要承担此方天地的原因!”

成为天道,真以为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云容倒是不急。

“我可以慢慢学。”

“你学不会!”

“为什么?”

“因为……”

问到这个的时候上界天道只说出了两个字,然后他便停下了话语。

他想说的是因为他自已也是慢慢学会的,可是为什么要停下呢?

那当然是因为当他自身成为天道的那一刻开始,关于所有的天道规则全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学?根本不用,只需要慢慢的实践就可以。

齐槐看着他:

“继续说下去。”

他倒要看看这下子还有什么理由拦自已,只是一条天道而已。

“因为这个天地已经没有给试错的机会了。”

最后他只能咬牙说出这么一句话,他不再去看这女子,而是看向齐槐。

“那些关于你的记忆我可以让上面的人全都自行抹除,实在不行,我这方天道也可以分出一半给你,但是这里必须要我来接手!”

这个他半点都不会让!

如此坚决的态度却让齐槐开始有些好奇起来,难道这下界和上界之间还有什么关联不成?

天道知道齐槐是想要一个答案,他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我是从这方天地之中衍生出来的,用世间的话来说,这里是我的出生地。”

至于上一任的天道,也可以说是他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