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离去后,韶绝剑道的事众人也不再提了,今日韶绝生辰,为其庆生才是主要。
不一会儿,停雪止霜两个丫头联袂而至,对在场众人一一请安,韶绝师娘们对这俩也极为宠爱,摸摸头揉揉脸,十分亲昵。四师娘魔问心与八师娘明月主动请缨,去准备饭菜,其余师娘则给韶绝说些出门在外的种种事宜。
虽然都是老生常谈,但是韶绝听得格外认真,频频点头,他十分珍惜这种少有的一家人团聚的美好。当然,现在还不算聚齐,还缺一个不知所踪的……
停雪止霜被魔问心和明月叫去当小支使,厨房里充斥着嬉笑声与锅碗瓢盆碰撞的声。
韶绝也想去帮忙,但被其余师娘拉住,继续念叨。他看向在场的师娘,点了点,突然一激灵,这才想起在里面做饭的是八师娘和……四师娘!
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你俩一个临幽府的司长,一个魔道前圣女,专业不对口啊,从小到大就没印象这俩做过饭,唉,只能相信停雪止霜的手艺了……
没过多久,一盘盘佳肴佳肴就被端上了桌,韶绝一眼不眨,一道道观察。终于浅出一口气,都是正常菜肴,品相也都挺好,闻着也不错。
不过……这些个菜有些熟悉,倒像是纯出自停雪止霜之手。那四师娘和八师娘的手笔又在哪?韶绝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魔问心与明月最后出场,一人端着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果然还有后手!”韶绝心中早有预料,他浅出一口气,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朝两道“佳肴”看去。
四师娘魔问心端着的是一块方形黑不溜秋的事物,像块黑炭,周围淋着各式汤汁,韶绝一闻便知这汤是取自其他的菜肴……而那块“炭”沾着油光黑得发亮,照得韶绝心慌慌。
八师娘明月的菜倒是简洁了不少,就是玉盘上趴了一条硕肥的大白蚕,周围几叶青菜点缀,那大白蚕正抱着一片菜叶子啃,看见生人,马上往菜盘上一瘫,装死不动了……
端到韶绝身前时,白蚕已是一动不动了,但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韶绝看那条大白蚕好像时不时就蛄蛹了一下……
韶绝开始安慰自已,反正这么多人口,也不是都给自已吃,大不了到时候就动一筷子,意思意思算了。
众人依次落座,魔问心和明月特意将自已的得意之作摆到韶绝面前。
魔问心一脸坏笑,“绝儿,这是我和你明月师娘特意为你做的,我这道是我的自创菜品,按食理上说的,这还属于黑色食品哩,有营养。”
明月也附和道:“我这道白蚕刺身,主打一个取材新鲜和原汁原味,一口咬下绝对爆浆,回味无穷。”
三师娘白夜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诶,两道菜肴正好黑白配,有阴阳相济,功行圆满之意。二位妹妹有心了。绝儿,一定要全部吃完哦,别辜负你四师娘和八师娘的心意。”
韶绝生无可恋,看向这两盘“黑白双煞”,悲哀自已前面的算计有些天真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往往都是这样,怕啥来啥……
蓝欣起了个头,韶绝的十五岁生日宴便正式开始了。众人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各位师娘互相揭老底,谈论各种八卦趣事,羞恼了就揉揉停雪止霜的小脸发泄一通。
韶绝静静地看着眼前画面,真想将这一幕幕印在灵魂深处……师娘们从来没给她们自已过次生日,但是自已这个晚辈的生日却从来不忘。韶绝记得有次迟师娘回来身上都有淡淡的血腥味;记得降香师娘赶回来时头发上的焦糊味道……
偷偷抹了把泪,韶绝凝视着空出的主位,脑海中闪过师父的音容笑貌,微微握拳。一定要把师父找回来!
众师娘不知道的是,韶绝虽向往御剑遨游,但他并不是醉心剑道的剑痴,最开始想的是能有点剑术傍身即可,不用追求去修行的尽头,简简单单当个快活剑修就行。
可当他每每想起那个雪夜,这些随性的想法也渐渐深埋了。他的追求也只剩了一个,努力修剑,境界有成之后带着雪瞳剑去寻师父,一块回家,让一家人再聚到一块,再如往昔那般,一大口子人在桌上推杯换盏,各聊趣事。
一切都为了还能吃顿团圆饭!说到饭……韶绝身前的两道“黑白双煞”还一动没动。师娘们投来热切的眼光,尤其是四师娘和八师娘。
没办法,气氛烘托到这了,韶绝自知是逃不过了。他先盯上了那块黑色东西,将那块“炭”放入口中,可咬了几次,实在是咬不动。这不会真是一块炭吧!?
至于大白蚕刺身,韶绝根本下不去口,听说还能爆浆,开什么玩笑?韶绝连咬都不敢咬,最后心一横,伴着茶水将这“黑白双煞”硬吞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韶绝吃完后只觉浑身不得劲,也没大夹别的菜了。
饭局终于结束,除了韶绝神色有些不自然,众人都一脸满足,又一块享用了会儿茶水点心,日薄西山,韶绝知道该告辞了,回去继续在梦中受那死鬼师父的折磨。
唏嘘间,他突然灵机一动,换个地方会不会好点?便对蓝欣问道:“师娘,绝儿今日能在家里过夜吗?我好久没回我的屋里睡过觉了,还有点想念自已的小床。”韶绝儿时便一直住在这里,后面才搬去的洛冰湖。
蓝欣一听,连忙答应道:“好啊,我马上让人收拾收拾,今晚我们再置办一桌。”
一闻此言,韶绝嘴角有些抽抽,连忙想推辞。
四师娘魔问心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绝儿好像很期待呢,你的期待可能要落空了哦,今晚我就不出手了,让你降香师娘下厨吧。”
韶绝心中这才心中才长出一口气,脸上却写满了遗憾。韶绝啥心思都逃不过众女,几位师娘见状心中纷纷叹了口气,心中不免担忧绝儿出去碰到那些城府深厚的人精该怎么办啊,别让人给卖了。
晚宴结束,众师娘精力充沛,还在拉呱。韶绝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便告退回到自已的房间。一看,还是幼时的布置,倍感亲切,他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入睡,梦境果真再度降临,这次场景竟是剑楼大堂中,接着便是楼逐那张熟悉的脸。
不过这次楼逐却格外正经,他端坐在正中的那一把太师椅上,凝视着韶绝。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你小子生活很滋润啊,十年了,剑连入门都没有!那我的剑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啊?师父在外面和人打生打死,少了把本命剑可是很危险的,你小子该不会是想等为师噶了,把我的霜睛剑也一块昧了吧,韶大剑仙?”
韶绝发现这次竟能开口说话,急忙告罪,连道不是,心里却想着:你个老混蛋,当初走得急,也没教个一招半式,连本地摊剑谱也没留下,导致我现在对剑一窍不通不说,还整日扮鬼吓我,等着,我和师娘告状去!
楼逐两眼一眯,韶绝心里想的啥自已瞬间洞悉,手一张把韶绝摄来,韶绝只觉头晕目眩,自已的手脚越来越短,声音越来越奶,竟变回了五岁模样!
楼大剑仙把韶绝放在腿上,很熟练地褪去韶绝裤子,漏出小屁股,抬手啪啪便打,打的韶绝屁股通红。“我打你个小混蛋!我让你不练剑!骂为师,还想跟那些母夜叉告状是吧!你个不孝之徒!十五了才下定决心练剑!给猪练十年都成剑仙了!”
韶绝此时被逆转回了五岁,被打的连连求饶,哇哇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都暗暗擦到楼大剑仙的衣服上了。楼逐见状,双眼微眯,打得愈发用力。
此时剑楼中,众女欢谈已散,各自回房修炼。大师娘蓝欣知道韶绝从小睡觉不老实,被子乱踢,早已习惯时不时地去给韶绝重新盖好被子。
蓝欣刚一进屋就察觉到不对,只见韶绝眉头紧锁,识海混乱,略一探查,当即大喝一声:“大胆!何方宵小,敢闯我绝儿识海!”说罢神识离体,直直扎入韶绝的识海深处。
此时,楼大剑仙也听到了动静,破口大骂:“我&#%你个小兔崽子!十五了还和你师娘住一块啊!”
他赶忙将韶绝裤子提上,又觉不过瘾,赶忙将韶绝裤腰一拽,又是一巴掌,这才解气。然后迅速将韶绝提上裤子放到一边,背对大门,摆好姿势,负手巍立。
蓝欣刚一落地,目光便再也离不开那道背影。眼神恍惚间,楼逐慢慢转身,用木讷的目光与蓝欣对视,不带一丝感情,用冰冷机械的声音说道:“欣欣,你来了。”假装自已就是本体留下的一道没有感情的印记。
蓝欣听后眼神微黯,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小韶绝。韶绝早已悄悄把裤子又褪了下来,露出通红的屁股,小手不停揉着,幽怨的眼光一直盯着楼大剑仙,然后又委屈地看了蓝欣一眼。
…………蓝欣秒懂,看向那道“没有感情的印记”,双眼也是微眯,看得楼大剑仙浑身发毛,此时恨不得将韶绝这小畜生千刀万剐。
楼逐知道暴露,连忙开口陪笑,讨好道:“欣欣,我和你开个玩笑,十年不见真是想死我了!”说罢便展开双臂迎了上去。蓝欣一把揪住楼大剑仙的耳朵,用力一拧,疼的楼大剑仙直求饶:“我错了!欣欣,我错了!”
蓝欣扭的愈发用力,一个膝顶正中楼大剑仙腹部,楼逐疼的捂着肚子趴在地上,蓝欣对着一顿拳打脚踢,“好你个负心汉!不敢出去见我们,整日躲在绝儿识海里欺负绝儿,看看绝儿让你打的,我打死你!”
韶绝此刻五岁样貌,眼中噙满泪水,甚是惹人怜爱。楼逐看在眼里,暗骂一句韶绝小兔崽子,连忙解释道:“欣欣,呜呜呜,我真的只是个印记而已。”
蓝欣也渐渐探查出了虚实,有些失望,确实只是个印记。但丝毫没收手的迹象,“让你骗人,让你给我装!”打到彻底解气才罢手。
韶绝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又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师父说师娘们是母夜叉。”
蓝欣刚放下的手再次抬起,眼睛眯得更厉害了,一瞬间,有点冷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现场十分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