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玉人轻轻拍着示人的肩道“小姐,快醒醒了。”示人朦胧的揉了揉眼说道“什么事,着急的来叫我?”玉人忙道“难道小姐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了?夫人的诞辰也忘了?你还要早去和夫人请安呢。”示人闻言忙起身穿鞋问“我睡糊涂了,现在几时了?”玉人捂嘴笑说“小姐莫急,现在应是卯时四刻左右。我早想是这样,特地来早叫你。”洗漱好,示人坐在妆镜台前气道“你当真是该挨打了,拿这种事吓我。”玉人过来给示人梳理头发,一边道“给小姐的新衣刚刚丫鬟们已经送来了,今年夫人过四十整寿,即高兴又隆重,连这我们这些下人都配了新衣裳。”示人边画眉边道“我爹今年都不在,能有多热闹?”玉人转身去给她拿新衣裳,回来道“虽然公爷今年缺了席,但姨奶奶今年却来了。”示人挂好耳环起身问“你哪门子姨奶奶?”玉人笑道“小姐真真睡糊涂了不成?你有几个姨妈?快来换衣服吧。”示人也明了,见玉人还在笑只娇嗔道“死丫头,笑你不够。”换好衣服,示人问“怎么莲姐 郡人到现在还不见?”玉人回“她们倆今一早就被吉人喊走了。”正说着,平人同春人走了进来。平人穿着桃红色黑蓝綢飞燕纹绣花绸缎长袄;春人穿着翠绿色细麻榴花纹长衫。示人笑道“姐姐今个像画上画的仙女走出境了似的。”平人坐下道“你那件可是重莲绫的,我羡慕还来不及。”又问“你可知姨妈来了?”示人点头回应。平人道“那你快些,我们去请母亲姨妈的安,久了不去,又不知道要嚼些什么了。姨妈这人你还不知道,最爱挑小辈儿的礼了。”示人起身整理了下道“姐姐所言极是,那我们快走吧,待会耽误了时辰,她又要长篇大论叨没完了。”几人去至内厅,一路上,丫鬟仆人们花团锦簇,府里内外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到门口时,门仆唤儿笑道“小姐好,姑娘们好。快进吧,夫人 姨奶奶久等了。”几人进屋,夫人同姨妈坐在正上方飲茶,周夫人穿着大红喜色金丝边吉服,额前环着黑色兰花纹抹额;姨妈穿着浅紫色牡丹花纹长衫。翠梅站在夫人边,解芸(姨妈之女)站在姨妈边,吉人郡人站在其后;难叹坐在下左首位穿着黄衣白袖窄袖长袍。茗桂站在其后,难得、跃、从、凭皆在后方站立;下右边有两座是示人平人座,越人、真莲真梦同府内一些丫鬟婆子站在后。春人玉人默不作声的移到两椅子边,示人平人上前请安。夫人只笑点头,姨妈拉两人至跟前“我瞧瞧,比我想象里的瘦些,比我前几年来时高了不少呢。”说完笑指解芸道“看这芸儿,几年是一点儿没变。”夫人接过话“芸儿本来就高,又生的秀丽。正是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要是高些胖些倒不如此了。”又对二人道“你们先去坐下吧。”两人答应方坐下。夫人对众人道“我本来想着过个生日宴,只是全府上下欢腾两日也就罢了。”又笑着指难叹道“你倒好了,又是早早的下了帖,又是请了戏子又是布了园子的,我也是今早才知道。”又转头面姨妈道“我向来教他们能简从简,他只是听进一半,表面哄我,背地里忙活。”姨妈笑回“你只收了孩子们的孝心吧,今个安心做寿星,待会宾客来了还要你做主持呢。”夫人忙摆手说“休要打趣我了,你还不知道我?我从小便嘴笨,从来不懂什么迎宾待客的。”又道“谁请来的賓,邀来的客。谁去接待。”难叹起身道“母亲放心,孩儿虽不擅长接人待客,但常跟在父亲身边多多少少也见识了些。母亲常在那院里也无趣,今个难得热闹,母亲只管高兴就罢。”接着众人又谈些无关紧要的话后方散了。
出了门,难叹把难得叫去,平人解芸到她的院里,路上平人问“芸妹妹近来读些什么书?”解芸道“正在读四书,你呢?”平人道“虽都有涉猎,但都不精。多看诗经和论语。”春人道“我家小姐看尽天下之书,才情冠居男子之上。”平人喝止“又开混说了。”解芸扭头看去问“上次走的匆忙,还没认识这位姑娘。”平人回“她是我院里的霸王,你只唤她叫春儿。”又指越人道“这是我院里的赛嫦娥,叫她越儿就好。”几人互相应了,解芸又问“那示人边上那个呢?”平人回“那个柳叶眉瑞凤眼,面比白玉的就是玉人;那站我娘后面右边那个峨眉杏眼,颊边留两缵小辫的叫郡人。边上面若银盘,桃花眼樱桃唇,直盯你看那个叫吉人。”芸儿更不解“怎么你们这主子丫鬟同一个辈?”平人道“倒也不是,独是这几个贴身丫鬟,又从小和我们一同成大。我爹娘后来赐的辈分。”解芸闻言点头。一会到了院里,解芸道“你这院子里好香,像花神住的地方。”平人笑道“没什么有趣的,只爱种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的玩意。”进了屋,越人上茶。芸儿又道“怎么不见别人?”平人先是问春人“梦姐儿呢?”春人想想道“像是同二小姐去了。”接着平人回解芸“我院里倒只有三个,娘说过要给我再添派些人都被我拒了回去。”解芸疑惑,平人道“一则我喜欢清净,人多着也不好理,若是老实本分的也倒罢,要是派来个混的恶的,不免惹是生非。二则我院里众多花花树树,下人多了不免有多手多脚的,要是折了花踩了草什么的,我最烦了。”解芸又问“示人那如此吗?”平人回“一样的,但她那院里无论丫鬟婆子都能随意进。”又道“她那剪花修草、擦墙洗地是让她们干的。也就随她们进出了。我这都是闲暇时候自已弄,那些婆子们偷懒好玩的,干活也是草草了事,倒不如自已干的干净。”解芸笑这对一旁春人道“你瞧你们小姐,不说带着你们享福,反拉你们做下滥活。”几人皆是底头笑着。平人只问“你们一直在太原府,怎么突然上京了?”解芸道“我爹说陕西那边连连不下雨,爆发了农民起义,听说归模不小,就要越过黄河打过来了。就先让我和我娘上京避避。”这时有小厮来说下午酉时起宴,众人答应。不再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