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哥的第二个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的一所中学内。
有一年的夏天经常下雨,其中有一场雨持续了一个多星期。那所学校的后面有一大片竹林,地势比学校低了不少,每逢下雨积水那里就会有成群的青蛙呱呱呱的叫个不停。
在一间教室里,晚自习老师布置了作业后就准备回办公室。就在她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唱戏的声音,那声音不是很大,但却听的很清楚,只是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所以也没有多想,就走出了教室。
走出教室后那唱戏的声音就清晰了起来,似乎就在附近,唱的幽幽怨怨。本来这也没什么,可偏偏现在是晚上,而且她平常胆子就不大,还没走几步呢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于是她转头就回到了教室里。
进了教室她发现学生们都围在窗户边朝外看着,见老师回来了都赶紧坐回自已的位置。
“你们都在看什么?”她问。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坐在角落的一个学生说话了“老师,我们刚才听到有人在唱戏,然后就看到有人在外面竹林那里”。
“有人在竹林那里?这么大的雨怎么会有人在竹林那里呢”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朝窗户走了过去。果然就看到外面竹林里是真的有个人,有点像是穿了一身白色裙子的女人,雨太大看的不是很清楚。
只见那人慢慢的踱着步,时不时的还比划着一些手势,而那唱戏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看到这里老师吓坏了,因为外面的雨下的很大,而那个女人行走之间还能带动裙摆,好像雨水都淋不到她身上。
老师此时再也不敢看下去了,只好假装淡定的样子招呼学生们继续学习,而那唱戏声却一直回荡着,听的人毛骨悚然。直到下课铃响时,那个人影才凭空消失,就像一团雾气一样的散了。
见到这一幕老师的心里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的害怕了,因为这也更加证明了她看到的确实不是人。
而竹林唱戏的这件事不光是这个班级,其他班级的人也看到了。
就在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时候,一个星期后的晚上,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那天也是下着很大的雨,就在老师正在讲课的时候,窗外竹林里又再一次传出了唱戏声。
只是不知道是人多还是看过一次了的原因,大家反倒是不那么害怕了,三五成群的围着窗户向外张望。
不过这次人影不再是之前的一个了,而是一男一女,两人像是在表演一样,一边唱着戏,一边做着动作,那样子不但不恐怖,反而有些美感。
说来也怪,自从它们出现后,仿佛世界都安静了,没有了雨声,也没了蛙叫,所有人都静静看着它们的表演。几分钟后,一曲终了,两人相视而立不再有别的动作。又过了几分钟后它们携手朝着竹林深处走去,走着走着就消失了...
没过多久,学校附近就就传出一个消息,说校门口修鞋的老张头死了,喝药自杀的。
这个老张头有六七十岁了,没人知道他是哪里人,只知道他很早以前就在这里了,无亲无故的,也不怎么和人交往,他在学校附近摆了个小摊子给人修鞋,有时候也捡捡废品什么的。
街坊们看他可怜,也没有亲人,就凑钱把他安葬了,有人在他那破烂不堪的被褥下发现了一个本子,里面写着他的故事。
老张头名叫张书辰,从小就是个孤儿,被他师傅捡到并养大。他师傅是个唱戏的,他就也跟着师傅学唱戏。师傅严厉,他自已也能吃苦,学的也还有模有样。那时候跟着师傅在戏班子不能说好吃好穿,却算得上是饿不着,再加上天赋不错,年纪轻轻的就能登台表演了。
有一次,临镇的曲财主家里要为老太爷祝寿,请他们戏班子去唱戏,连唱六天,就在这短短的六天里,他遇到了她。
她叫曲芯芸,是曲财主的独生女。生的聪明伶俐活泼可爱,而且也喜欢唱戏,最主要的是他们一见钟情。
六天很快过去,他们约定以后每个星期见一次面,地点就在后山的竹林里。就这样过去了几个月,而这几个月是就他们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了。
……
张书辰去秦家提亲了,可身份的差距注定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他被曲家人赶了出来,连带的还有嘲讽和羞辱。
也是啊!那时候戏子是下九流,而且还是最不入流的,人家有钱有势的财主怎么可能会同意这样的亲事呢。
也因为这次提亲,曲财主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曲芯芸自然就被禁足了。虽然之后他们在丫鬟的帮助下见过几面,却也被曲财主逮到过,直接把张书辰打得半死。曲芯芸用尽了方法想让自已父亲妥协,绝食、割腕、上吊都试过,可她爹铁了心不让他们在一起,任由自已女儿怎么闹腾都不为所动。
有一天,秦梦蝶通过丫鬟的帮助,再一次来到后山竹林,见到了张书辰,可说出的话却吓了他一大跳。
她说:“这样太煎熬了,每天都是在痛苦和思念中度过,不知道自已还能坚持多久,太累了。”接着拿出一个瓶子,说里面放了砒霜,与其这样痛苦的活着,不如一起去死,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言罢打开瓶子就喝下去了一大半,把剩下的递给了张书辰,张书辰犹豫了一下,想到过往的种种曲折和遭受过的毒打,顿时也觉得生活无望,接过瓶子一饮而尽。
看着张书辰喝光了瓶子里的毒药,曲芯芸张口唱了起来,唱的是张书辰教她的《孔雀东南飞》。一曲没唱完,两人毒发,依偎而坐痛苦不堪,慢慢地晕了过去。
可谁知天意弄人。
没过多久下起了大雨,张书辰被雨水一淋却醒了过来,腹中疼痛难忍,再看身边的曲芯芸,却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
那一刻张书辰害怕了,看着身边的曲芯芸,再回想自已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他后悔了,更没了胆量再去自杀。于是他做了一件让自已内疚了一辈子的事,他逃走了,那一晚的雨下的特别的大……
张书辰去了北方,一路上做过苦力,要过饭,直到十几年后,又偷偷的回到了这个地方。只是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曲家不在了,师傅的戏班子也没有了,唯一还在的就是那片竹林。于是他就在这附近搭了个小屋,自已靠着这些年学的修鞋的手艺,平常也捡些废品变卖,这一待就是五十多年。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悔恨当中,也多次尝试过轻生,可最终还是下不去手。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一些学生交谈中说学校后面竹林里出现的景象,顿时如遭雷击。因为他觉得学生们说的那个白裙子女人就是曲芯芸,因为那天她穿的就是一条白色的裙子,所以肯定是她。
那天晚上张书辰自杀了,听说被人发现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解脱般的笑容。
有人说,竹林里第二次看到的两个人影就是张书辰和曲芯芸,曲芯芸等了张书辰几十年,终于是等到了...…
唐哥的第二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听了这个故事气氛有点低沉,
有茶客点评说“张书辰这个人不行,没担当”。
也有茶客说“曲芯芸太极端了,不一定非得殉情”。
可我们没有活在那个年代,没办法去做任何评判,毕竟每个人身处的环境不同,想法做法也会不同,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有的只是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而已。
有句话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是这个“好赖”又有谁能评判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