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先攻
与姜青这边轻松欢快的氛围不同,陆川离旱魃几米开外便已经汗流浃背,并非是恐惧,而是周遭燥热的空气对他同样有所影响。
他额头渗出汗滴,喉结也不由得滚动,旱魃赋予他的火焰非比寻常,是能自由选择灼烧对象而不影响旁人的。
但眼前这只曾伪装成自已的镜鬼显然不想这样做,而是任由着火焰蔓延,草木枯萎,如果不快些想办法解决,整座山林怕是都要毁于一旦。
在他旁边的魏汉升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舔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道:
“陆川啊,有什么手段就快些用吧,拖到天亮怕是不好收场。”
说来也怪,那旱魃自从下车就站在原地并未移动,也不曾对几人施展招数攻击,只是仰头望着夜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陆川也摸不清祂的底细,毕竟自他觉醒异能以来,还未被逼到濒死的状态,对方究竟是不是所谓的旱魃,其实还并不好说。
听到魏汉升的催促,他也知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说到底总归要打上一场,于是点点头回应道:
“呵呵,魏老说的是,那便由我先攻。”
陆川瞥一眼四周,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止住山火,只是第一次用这个招数,还是面对同样的异火,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却业焚灾•冯虚御炎」
只见他左手攥成个圈贴到嘴边,收腹挺胸猛吸口气,方圆几丈内尚在燃烧的火焰,都打着转凝成数团,呼啸着向他涌来。
魏汉升看得眼皮狂跳,赶忙退后数步远离陆川身边。
搞这么大阵仗不提前跟老汉说声,存心的吧,好家伙这一不小心刮到自已身上,这把骨头怕是都要被烧到灰都不剩。
咦,这样说来以后找他帮忙,说不得可以省个火葬费。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无儿无女的省个屁钱。决定了,等我死后,要把所有钱拿出来,风风光光的大办,挑最贵的焚化炉才行。
呸呸呸,现在说这个也忒不吉利。
魏汉升定睛看去,只见那满天火焰都被陆川吸入口中,连那旱魃身上的幽绿火苗都被带走一丝,山火就这样被熄灭,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事实,空气霎时都变得清凉不少。
他回到陆川身边,啧啧称奇道:“厉害啊陆川,当真是海量。不过老头子我有点好奇,真的不烫嘴吗?”
可他并未得到回应,于是抬头看向陆川,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又把他吓得连退数步。
陆川眼珠子瞪得溜圆,两腮通红像蛤蟆一样鼓起来,最关键的是他的鼻子还在不断往外喷着火星。
他右手一挥示意魏汉升再靠后些,左手食指中指变作并指置于唇前。
随着这口气猛地呼出,刚刚吸入嘴中的火焰尽数化作幽蓝火龙,重新翻腾着喷涌而出,不过这次在陆川的控制下,只朝着旱魃一人冲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妙啊。
魏汉升正要拍手叫绝,却发现陆川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他快步上前扶住陆川的胳膊,急声问道:
“陆川,你怎么样?我这张破嘴,都怪我乱说话,真烫到嘴了啊?”
这都哪跟哪啊,陆川摆摆手张嘴想说话,却兀地吐出口血来,又瞬间冒着热气蒸发殆尽。他反倒觉得身子好受一些,扯着沙哑的嗓子说道:
“我没事,只是第一次用这招还不熟练。”
话是这样说,那抹混进来的绿色火焰却并不简单,威力也远强于自已平时所用的异火,到现在他的心肺处都还残留着灼烧感。
在魏汉升担忧的目光下,他咳嗽几声稳住身形,眼睛却盯着被围绕的火龙中央的旱魃一动不动。
魏汉升也顺着看去,却见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实在是看不真切。若是有宁玥的能力就好了,眼下倒是不能把她叫过来确认一下。
他回首想看看那边的情况,然而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耳边却就传来陆川那破锣嗓子里挤出来的喝声:
“小心!!!”
紧接着他的身子就被推向一边,再扭头绿色火焰已凝成光剑,贯穿那火龙躯干飞射至陆川身前,狠狠地刺入他的右肩。
“陆川!!!”
懊悔之意涌上魏汉升心头,居然在战斗中分神,若不是为了救他陆川也不用硬接这一剑。如果因为他害得陆川殒命,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的烟杆不要命似的往外甩着黑烟,只片刻此地就浓烟滚滚。魏汉升又摸回陆川身边,看着那将他前胸后背都穿透的绿色炎剑,脸上满是歉意道:
“陆川,全是因为我拖你后腿。我看我在这也是碍手碍脚的,要不然你自已上吧,我去陪孩子们。”
陆川翻个白眼,这话怎么听都是想临阵脱逃好吧。他伸手再次掐诀,那绿色炎剑两端开始缓缓溢散,看上去却像是从伤口处流入他的体内。
“不,别在意,我其实并没事,而且似乎还好的可怕。”
这话不是客套,他的伤势绝不像表面那么唬人,虽说那剑确实刺穿他的身体,可感觉怎么说呢,还不错,不,是非常爽才对。
除却疼痛感和灼烧感在伤口处留存,他本质上并未受太大伤。相反的是,当那火焰穿过他身体的刹那,竟有一股暖流涌入躯干四肢,紧接着他便觉得身体有些变化。
硬要举例说的话,就像是把他比作一台汽车,火焰比作汽油。92的汽油便已经配得上他,可平常都咬着牙加95的,如今油箱耗尽大半,钱财也接近两空。
本想着用光这箱油便把车卖掉,却突然有人强硬地往油箱中加满,加的还是98的,嘴里还嚷着全场消费由旱魃公子买单。
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枯树生新芽,爽得要死。
绿色火焰在陆川体内乱窜,仿佛将他的任督二脉都打通开,最终停在丹田处不再移动,陆川眼神惊异,虽搞不清怎么回事,但从当前来看显然是有利于他的。
可真的是这样吗,他脸色凝重并未被冲昏头脑,思索片刻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虽说是难得美味的细糠,忍不住吃太多只怕是要噎死。
魏汉升看着他眼眸里的光彩忽明忽暗,嘴角一会儿勾起一会儿下压,顿觉老泪纵横,涕泗横流道:
“陆川啊,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好好的人,怎么烧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