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石雨落下来的时候,李明远正在办公室的小房间里休息。

昨晚轮到他值夜班,夜班耗去了他大半精力,他原打算休息一会再去小卖部和家人一起吃午餐。

值班的疲劳让李明远完美错过了陨石降落造成的慌乱和昏厥,等他醒来的时候,正听到一声震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神情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他望着墙顶的白炽灯,听着屋外混乱的尖叫和脚步声,心里充满疑惑,医院禁止喧哗,科室里吵成这样,护士长竟没制止吗?

他起身走到门边,在拉开门的一瞬间,突然被人扑到桌边,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肩膀被人握住,指甲陷入皮肉,疼得他浑身一激灵,差点没维持住推拒的姿势。

李明远看到面前人溃烂的面部时,内心警铃大响,冷汗瞬间遍布他的后颈,同时袭来的还有巨大的恐慌,医院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感染者,它是怎么跑出来的?。

没给李明远时间多想,面前的感染者张开满口獠牙,锋利的尖齿上还挂着不知名的肉末,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腥臭味。

李明远忍着胃部传来的抽搐感,他死死抵住感染者青黑的脸,在感染者脑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时咒骂了一句,猛然发力,双手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噼里啪啦”声。

感染者像是被按住了开关键一时僵在原地。

来不及细想,他一手推着感染者的头,一只手在桌面上胡乱地摸着,赶在在感染者恢复过来前,拿过桌子上的台灯狠狠砸向他的头部。

不放心的李明远用尽全力连砸十几下,黑色的黏液溅到他的脸上他也不敢擦,直到来人重伤倒地不再动弹才松开手里的台灯。

他弯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滴落到眼睛里引起一阵刺痛。

然而,还没等李明远平复心情,捋清楚思绪,休息室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他慌乱地重新拿起台灯,转身盯着进来的人影。

来人是今早来医院调查的两个警察之一,他看到李明远直起身也是全身紧绷,举起警棍防备地看着李明远。

看到李明远正常的面部后,又放松下来,锁上门后才慢慢走了进来。

“你受伤了?”警察张江随口问道。

李明远看到来人不是感染者,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再来一个他估计就得交代在这了。

他摸了摸发疼的肩膀:“被划伤了。警察同志,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吧?”

李明远走到水池边把脸上的脏污赶紧洗掉,又呲着牙把上衣脱掉,查看了下自己肩膀上的伤,拿出碘伏让张江帮忙消毒。他知道张江担心什么,地上躺着的怪物,分明和前几天送来的特殊病人很相似,被他们咬到会被传染。

张江上下扫视了一下李明远,看到他确实只有肩膀上指甲的掐伤后,也放心地走过去帮忙。语气调侃:“他都吃人了,你还担心伤人犯罪啊?”

“我这不是遵纪守法么。”李明远说。

张江哼笑了一声:“昨天夜里,送去隔离的病人突然全部高度腐烂,彻底死亡。”

“果然。”李明远想着,如果不是那批特殊病人出现问题,警方不会再派人过来询问病人刚入院时的情况。

“这些病人自隔离后彻底死亡前,滴水未沾,滴米未进,一直嘶吼撞门不知疲累,只渴求活人血肉,李医生,从你们医学角度来讲,他们还算人吗?”

李明远怎么敢下结论,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张江也并不是真的找他问答案,怕他不知现在医院内的情况,又把他睡觉时错过的事一一告诉了他。

“小王被感染了……”说到这,张江眼眶都红了。

小王是早上和张江一起过来做调查的另一个小警察。

混乱刚开始时,小王为了保护群众,一直站在阻止感染者的最前列,被后面的一个病人家属在慌乱中推了出去,三四个感染者瞬间扑咬在了他身上,鲜血流了一地……

“他们算什么群众,一群白眼狼……”张江愤恨地咒骂一句,他刚入警局没多久,为人民服务的意识还没彻底形成,对推小王出去的那些人又厌恶又心寒。

李明远抬手拍拍张江的肩膀,人性的丑恶,他在医院里看得太多了。等张江情绪稳定后,李明远对张江说:“咱们困在这,警方会来救我们吗?”

裴童和乐乐身上有小镇系统,遇到危险时,她们可以躲进去,安全上他不用担心,他只是担心自己长时间没回去,裴童会担忧,冒险来找自己。还有自己身上的特殊情况,在推拒感染者的时候,他手上产生了电。

张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回晃荡的感染者,嘴上想说警方第一时间肯定会来救援,但理智还是让他给出不一样的答案:“短时间内不会。”

如果只是医院发生感染者暴动,ZF和警方一定会第一时间对里面的群众进行救援,但现在是全市范围内都发生感染者事件,警方不一定会第一时间救援这里。

李明远心里焦急,拿出手机看了看,并没有裴童的信息。他打开微信尝试给裴童报平安,信息却怎么也发不过去。

“没用的,别试了,信号没了。”张江一看李明远在捣鼓手机就知道他在干嘛。

异变发生时,他就尝试联系警局了,不知是不是因为陨石降落发生的干扰,信息一直传递不出去。

“我得回去,我家里人等着我呢。”李明远不死心,一遍遍尝试发送信息。

看着李明远努力报平安的样子。张江心里忍不住发酸,他父母前几年就已经去世了,自己单身也没老婆孩子,平时虽过得潇洒自在,但看到别人一家温馨和睦时,还是隐隐有些羡慕。

一人靠在窗边发信息,一人坐在桌边发呆,屋里一时寂静,只隐隐听到门外不时传来几声嘶吼,这时能藏起来的都藏了起来,走廊上竟有些安静。

“咕噜~”李明远的肚子响了一声。

“我也饿了。”张江回应。

“……”李明远转头,正对上张江隐隐期盼的眼神。

他在自己背包里翻找了一下,又在休息室各个柜子里找了一遍,一共找到一碗桶面,五个小面包,三个橘子一个苹果和几块巧克力。

看了看张江的大体格,李明远认命地把桶面递给他:“饮水机里有热水。”

张江边泡面边说:“咱得想办法自己出去,没食物,不赶紧出去,我们都会被饿死。”

李明远没说话,就着热水吃了几个面包,,水汽氤氲遮住了他的表情,他语气平淡,像是随意闲聊般问张江:“大家一起晕倒,你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张江嘴里吃着面,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吧,有变化的都成那样了。”他用筷子指了指地上的感染者。

李明远没说话,他沉默吃着面包,心里沉沉,不知自己的手上的变化是好是坏。

心里存着事,应付完肚子,李明远踱步到自己杀掉的感染者面前。

怕感染者身上携带病菌,他拿着扫帚翻动着感染者,他从头往下观察,来回几遍也没找到什么头绪。

在他放弃站起身的时候,突然发现感染者被砸烂的脑袋里有一个闪光的透明晶体,小小一颗,珍珠大小,不注意看很容易被人忽略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