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一小时后,江云衣冠不整地倒在地上,而一旁的零披着衬衣沉默不语。

“要说男人有什么手段能让女人振作、排遣寂寞,不就只有这样吗?”

“客套话说得再多,终究只是空口说白话,还不如听听雨声、逍遥快活一下来得自在。”

“好了,我也振作起来了,你回去吧,不然连你都会死。”

零背对江云,小声说出这句话。

“喂,别这么悲观,你听我说……”

江云伸出手。

就在这时候,四周变得一片全白。

迟了一瞬间后,一阵几乎震破耳膜的巨响响起。

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

等到模糊的视野恢复过来,零的眼前已经染成一片橘红色。明明才三月,却热得皮肤几乎要烧焦。

“是火灾?”

零的意识一口气清醒,正想跳起来,却因全身剧痛而发出闷哼。不过,剧痛反而让她的意识更加清晰。

起火处集中在地板的低处。

“是插座起火吗?”

那么,可以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起火的原因在远处发光,接着是雷声响起。

也不知道是未做好避雷措施,还是避雷针因长年风化而折断,总之,落雷在这栋房子上打了个正着。雷电破坏屋顶,电流在房子的配线中流动,最后从插座起火。

“炸鱼薯条!喂,炸鱼薯条在吗!”

零在浓烟中呼喊江云,很快,她就因为浓烟呛得咳嗽连连。

“炸鱼……”

零正要起身,左大腿窜过一阵剧痛,让她连一步都没走完就倒在地上。只见一片落雷击碎的木板碎片,深深插进她的大腿。

江云的身影从烟雾中浮现,确定她还活着后,微微露出放心的表情,但随即又以严峻的眼神望向四周。

两人温存之前还下着大雨,但室内极为干燥。不知不觉间雨已经停了,多半无法指望雨水帮忙镇住火势。现在的火势与零刚醒来的时候相比,不但未见消退,看起来反而烧得更旺。

“看来不能在这里悠哉地等火势消退。”

江云把零扛到肩上,拖着左脚勉强站起:“要换个公主抱吗?”

“不用。”

房间的窗户加装了防盗用的铁窗,零思索着应该没有办法从窗户脱身,但江云却轻易砸开了墙壁,带着零走到二楼的边缘。

“等等,从这里跳下去的话……”

还不等零出声抗议,江云便纵身一跃。

零闭上眼睛,她已经预见到了江云从二楼跳下、腿部骨折摔倒在地的惨状。

但是等了许久,只听见江云的声音轻声说道:“可以睁眼了。”

零这才睁开眼睛,看着江云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看向熊熊燃烧的农舍。

“这……怎么可能,刚才你也没有召唤恶灵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零好奇的疑问,江云轻轻摇头:“我努力锻炼过了。”

这当然只是一个搪塞的借口,但是零忽然回忆起关于江云的种种传闻:徒手击毙特级恶灵、硬吃下恶灵攻击反而把恶灵的武器震碎。

再联想到江云说的:都是异类,希望排解孤独。

这一刻,零看向江云的眼神有了些许触动。

就在零蜷缩在江云怀里想东想西的时候,江云没闲着。

农舍的惨状非常严重。或许是因为易燃物很多,火势旺得光是喷出的热风,都让人必须伸手护住脸。

空气也很灼热,仿佛连肺都要烧焦。

江云选择不远处的仓库而非车子做为暂时避难的场所,先前被火焰烤热的身体,又被三月的夜风吹得急速冷却。

一打开仓库的门,江云的脚就停下来。

“血腥味?”

室内弥漫着一种和雨水与尘埃都不一样的异味,让江云的表情又多了些紧张。

用手电筒一照,就看到水泥地被深红色的液体弄湿。这不是五年前的痕迹。

血迹还没干,反射出灯光。

江云顺着血迹用手电筒往前照。他早已知道接下来会照到什么东西,但看到眼前的光景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地上倒着一具被人割颈的男性尸体。

不,应该不是被人割,而是自已割的,只见他手上紧紧握着一把锐利的小刀。

江云放下零,让她靠在门口附近的墙上,然后拖着脚走向尸体,查看死者的脸,那是个陌生的男人。

这时传来一阵不清晰的干涩笑声。

有个物体缩在传出笑声的仓库最里头——江云听说过这样的光景。

江云大步走向仓库里头,照亮缩在那儿的物体。他的神情变得更加扭曲。

“……蜚。”

蜚缩在仓库的角落,笑得十分开心,一张异形的脸显得更加扭曲,这种模样只会让人越看越不愉快。

“第三起灾难,在此完成。”

蜚低声说完,笑得更加开怀。

蜚被有关部门带回,零则被送进附近的医院。

江云也被送进医院,但是和零不同的医院。

现在他是尸体的第一发现者,正等待警察来侦讯。

等了一会儿,一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打开门走进来。

“嗨,你可真惨啊。”

这个以轻松口气说话走进来的人是江寺成。从零的讲述来看,他是个不懂得看人脸色的菜鸟刑警;在江云的认知里,则是个在丧礼上嚎啕大哭、重情重义的刑警。

“你是江寺成先生吧?”

“喔喔,原来你还记得我姓什么,真令人高兴啊。不像零,记住我的名字就花了几年的时间。”

说着,他哈哈笑了几声。

江寺成隔着桌子坐在江云的对面,以有些沉重的声调切入正题。

“死掉的那个人是自杀,他口袋里放着疑似是遗书的纸张。他和那家人没有关系,似乎纯粹是挑了个他觉得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自杀。死者的身份目前还在调查。”

“又是自杀吗?”

江寺成立刻明白江云是指什么。

事件的起点、刘淑芸死亡的案件当年也是自杀。

“是啊,又是自杀。”

江寺成的表情蒙上阴影,神情显得无奈。

接着江寺成问了几个问题,江云则避重就轻地回答。

江云没有提到蜚,说自已是和零一起来替刘淑芸扫墓的,经过这附近时觉得很怀念,又因为遇到大雨想休息一下,所以就进到刘淑芸家。

但落雷让房子起火,他好不容易才拖着一条命逃出来,跑去仓库避难却看到里头有尸体。

江寺成对凑的回答并未抱持疑问,将他回答的话逐一写在侦讯纪录上。

侦讯只进行三十分钟左右就结束,过程中江寺成完全没对凑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