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外城区。

一条堆满垃圾与秽物的肮脏街道上,

无论是身着白色背心,满身纹身的小混混,

还是化着浓妆衣不蔽体正在揽客的姑娘,

此时停下手中的事情,好奇的观察着一名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身穿昂贵的西服,面无表情的行走在这条街道之上。

西服,

这是内城区富人的象征,外城区的野狗根本不配拥有这种衣服。

不少的小混混在看到这名年轻人后,对他起了歹念,只要能抢劫他,就可以在外城区享受一辈子。

只是当这些人看到年轻人胸口佩戴的金色六芒星勋章之后,他们心中就打消了想要抢劫他的念头。

现在他们只是穷,不是傻,钱和命还是能拎得清。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在地面形成一个又一个小水洼,

积水映照出年轻人清秀帅气的脸庞 ,

身穿西服的年轻人在公文包中取出雨伞,抬头看了看天空,

“又是这样,每次都会下雨。”

撑开伞,继续行走在雨夜之中。

-

“龙哥,这小子怎么办?”

一间仓库内,一名身穿白背心的打手小心翼翼的询问。

被称作龙哥的人,此时正坐在沙发上,脚下踩着一名脏兮兮全身赤裸的少女。

“龙......龙哥,我求求你你放过她!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来偷你的东西!你杀了我!求求你放过她!”

而他的面前,是一位衣衫褴褛满身血迹正在嘶吼的少年,

少年被砍断了右臂,鲜血止不住的流淌,

这条右臂就静静的放在少年面前,只是少年根本看不到,

除了头部的伤口流出大量的鲜血遮住了视线以外,少年的左眼更是已经被人硬生生挖了出来。

龙哥不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

“扔出去喂狗吧,两个毛贼偷到我头上来了。”

得到指令的打手上前,抓住少年的脚踝一路拖行,就好像他手中的只是一件物品,并不是一个人。

仓库内被拖出了长长的血迹,猩红刺眼。

仓库的后门被打开,打手拖着少年走出了仓库,

而仓库内又传出了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打手回头看了一眼仓库内 ,随后重重的关上了仓库的门。

仓库后门的巷子中堆满了垃圾,人与野狗的排泄物,充满恶臭,

雨还没有停,少年的血液会随着雨水流向各处,最终被真正的野狗发现,这些饥肠辘辘的野狗会追寻着气味最终找到这个巷子,将少年啃食殆尽。

林一凡奄奄一息的躺在垃圾堆之中,全身的剧痛让他丝毫不敢动弹。

“我......就要死了吧?”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回想自己这糟糕的十四五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为了能够活下去甚至要去和野狗抢食物,不知道多少次差点惨死在野狗的口中。

原本以为接到了一件高价运送物品的委托之后可以让自己过的不那么困难,没想到这个该死的雇主所说的运送居然是到别人的地盘拿一件东西,

自己明明已经打算放弃这件委托,还是要把命搭进去,

还害了绫慕,自己最好的朋友。

林一凡的意识越来模糊,眼皮越来越重,或许死亡是对自己来说,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选择。

“你想活下去吗?”

一道奇怪的声音传入林一凡模糊的意识之中,

幻听吗?原来死之前还能遇到这种事情。

“如果想就到我身边来。”

不是幻听,是真的在有人和自己说话,这个人要救自己吗?

“不管用什么办法,到我身边来,你就可以活下去。”

似乎是求生的本能,林一凡的残破不堪的身体居然恢复一丝力气,

他用尽全力爬出垃圾堆,一点一点在这肮脏的巷子之中,向着声音的方向爬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得大了起来,林一凡面部的血迹似乎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

只是每一次挪动身体,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

不到十米的距离似乎用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他到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他看到了一双鞋子,

一双在巷子昏暗的灯光和雨滴的映衬之下宛若黑宝石一般闪闪发光的鞋子。

林一凡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只是才刚刚抬起头,雨水又再次迷糊了他的视线。

“我是秦渊。”

“你记住,从这一刻开始我就是你的神!”

随即秦渊从公文包之内取出一支药剂注射进少年的体内,林一凡只感觉全身的痛感很快的减轻,甚至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去,把打伤你的人带出来。然后你就可以跟我回去。”

秦渊将一支手枪放在了林一凡面前。

林一凡捡起手枪,用枪口撑着地面,从满是雨水的地面爬起。

“砰!砰!砰!”

仓库之中传来震耳的枪声,只是许久不见林一凡走出仓库的身影。

秦渊有些失望,准备离去。

“咣当。”

仓库的门被再次打开,林一凡身体上的伤势和血迹似乎更重了一分,此时的他仅剩的一条手臂紧紧搀扶着身旁的绫慕,口中叼着打手面带惊恐的人头,

只是那个叫龙哥的,还是让他跑了。

秦渊看着一瘸一拐走向自己的林一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

“少爷,您还是这么喜欢去外城捡野狗。”

一名身穿白袍的医生无奈的说道。

“救活他。”

身着西服的秦渊只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林一凡缓缓睁开眼睛,整个房间都是洁白的颜色,有些刺眼。

这是他在外城不曾见过的颜色,一种与外城的肮脏形成鲜明对比的颜色。

林一凡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全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

“你醒了,你真是命大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活着。”

“左眼被挖,右臂被斩,肋骨悉数断裂,多处内脏破损,真不知道少爷把你捡回来是因为什么。”

医生翻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每一言似乎都在宣告着林一凡的死刑。

“只是现在,你没有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利了,我们会救活你,当然之后的恢复期你还需要进行多次手术,过程漫长且痛苦。”

医生稍作停顿,继续道。

“然后你需要向家族证明你的价值才能成为家族的忠犬 ,否则你就会被当做垃圾处理掉。”

林一凡的听觉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他没有听清身旁的白衣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在林一凡的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中,从来没有人是这样的装束。

但他听清了忠犬这个词,只有成为内城家族的人才能被称之为忠犬,也许是哪个好心的内城人救了自己吧。

医生将针头轻轻扎入林一凡左臂的静脉之中,

针筒内的麻醉液体被缓缓推入林一凡的身体。

原本刚刚醒来的林一凡在药物的作用下再次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