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死不明
刚刚被认作是周择安的那个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屑地看着远去的队伍,“什么东西!”
“江首领,你没事吧?”
“无碍。”
“公子顺利离开了。”陈义家说。
江凛做了西青国行礼的动作,“谢谢陈老爷的配合。”
另一个渡口,船已经行远。周择安站在甲板上,心中还在担心陈义家一行人。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陈义家给抚阳侯来一个金蝉脱壳,这才让周择安平安离开。
今晚月光清冽,给人忧愁的面色覆上一层冰霜。
平静的湖面让航行的船只划起浪花,周择安的耳边循环着那日镇安侯府上兵器碰撞的声音。
抚阳侯视人命如草芥,一夜之间,屠了镇安侯府。周择安只有一张嘴,叫他如何说得过那些人。
他们要你生,你便不能死;他们要你死,你便活不过今日。
爹、娘、奶奶,周家上下所有人被杀,屠家血仇,我一定要报仇!
他就地坐下,手里摩挲着老夫人给的玉佩。
“公子,吃饭了。”随护于叫他。
恍惚间,周择安好似听到老夫人和长公主唤他吃饭的声音。他苦笑,摇摇脑袋让自已清醒。
“好,我这就来。”他把玉佩收好。
一路奔波,周择安一行人都没来得及吃东西。随护于端上饭菜,周择安一人坐在一边,一口米饭一口菜地吃着。
“滴答——”
一滴泪落在桌面上,周择安放下饭碗,用手抹去泪水。接着继续吃饭,都还没咀嚼,他不停地往嘴里塞米饭。
最平常的一件事情,也最容易触动人内心的感情。周择安泪眼模糊,他感觉自已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痛。眼泪一阵一阵,他再也无法控制,任由泪水滑落。
无声痛哭,周择安嘴里的米饭是一下都无法吞咽。
“让公子一人自已待着,我们去里面吃。”随护于小声提醒其他人。
忽然,周择安感觉背后有人靠近,他以为是随护于便没在意。
“怎么是你——!”
周择安的腰后,多了一把用力刺进去的小刀的伤口。他还没缓过神来,疼痛由不得他,迅速向四周攀爬。那人又朝着周择安小腹胡乱来了几刀,周择安用力敲着甲板,制造声音想向随护于求救。
“别挣扎,我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了药。这下,我看还有谁能帮你!”
继而,那人全尽全力拖着周择安,动作利落将他扔进湖里。扑通的落水声引起了随护于的注意,他刚去解手并未吃饭。
“公子!”
随着随护于的呼叫,周择安沉重地落入湖里。
*
受伤躺了两日,云黎笙回到云府后,被照顾得很仔细。她因为伤口,整日整日在房间内躺床休息,已经分不清这是周择安离开的第几日。
“没了消息?!”
“小姐莫急,注意伤口。”明若忧心地说。
这周择安可真是,不告而别,只留一封信就离开了。云黎笙皱眉,回想起来那天从还星楼离开,周择安确实安静得不同于往日。
她再次打开那封信:
笙笙:
我自小就同亲人分离,好不容易寻到家找到父母,却又天人永隔。真的很害怕告别,害怕分离。我的人生好似都在不停地告别,不与你告别,只为留住再见面的机会。
你说只要我平安,可我不能如此。寻父亲,洗罪名,报家仇!之前那些事情的发生注定了我不能做回之前那个跑大堂的伙计,不能简简单单的和你一起轮岗。
现在的处境,我不便与你联系。希望你自已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已。
勿念。
周择安亲笔。
现在的云黎笙除了继续打听周择安的消息外,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原本以为保护好周择安,护住他的命就行。可这样做,反倒是让他的生活变得更加糟糕了。没有自已穿书参与,周择安至少还是世子。
“小姐,你就别再看了。”明若收起那封信,“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明若,你说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并且告诉世子他的身份,会不会后面的一切就不同了?”
“小姐,明若不觉得。即便你最开始如此做了,但是你没办法控制其他人的行为。这一切又不是你造成的,回到最初,改变你的选择不见得就可以改变后来的事情。”
云黎笙更加苦恼了,但也越发觉得明若言语之中存在的人生智慧。
*
“皇上,北飞军的指挥权一直都让高内侍拿在手中,臣以为这恐怕不合适。”丞相冷庄晏心中似乎有什么打算。
皇帝沈原一直都想要削弱武将手中的权力,拿回一部分兵权。好不容易镇安侯和长公主都死了,现在抚阳侯一人统管五州军。没了高内侍,冷太后和丞相还指不定想做些什么。
“高内侍常年服侍孤,北飞军在他手里最合适不过了。”沈原说。
禁军两军,北飞军在高内侍手里,飞林军在冷太后手里。护城将林敬直属皇帝统领,手中的厉林军也不可小觑。
“高内侍毕竟是宦官,让一个宦官手握兵权......”
丞相未将话说完,冷太后说:“皇上,哀家觉得丞相此话不无道理。北飞军本就该是护城将带领,维仁帝最初也只是临时让高内侍代管。可谁知,这一管就是十几年。”
“太后此话不妥,飞林军不也是在您手中十几年吗?”军高长何里这一问,有点意思,省得皇帝再费口舌。
“军高长,你是忘记了皇帝那时年幼,若没有哀家帮扶,这东远国还不知道姓什么!”
看见太后和军高长谁也不让谁,皇帝沈原适时出来说:“母后和军高长均有自已的考虑,孤以为,不如这样。母后和高内侍都先将兵符交回,孤给二位留一些人即可。”
知道冷太后不会交出飞林军,沈原估摸着丞相会就此作罢。
“乐纯帝在位时,便允许太后可以指挥飞林军——”
“砰”的一声,皇帝沈原往下不知道扔了什么东西,“大胆!丞相眼中可还有孤这个皇帝?”
见皇帝生气,丞相跪地,“皇上息怒,臣不敢造次。”
“不敢?孤看你们个个都不把孤放在眼里,母后说父皇,你说乐纯帝。提那么多人,就是忘记了孤的存在!”
今天的皇帝,可是一点都不要忍。明面上,沈原是皇帝,大家不能不敬他。而暗地里,大家不过是各为其主。沈原怎么会不知道,他生气,不仅是气这些人。更是为自已的无能为力,感觉到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