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万春楼,徐沐之对着小九指责道:“你就真把你主子放在这里了?”

小九哪有心思听徐沐之说这些,他现在必须回府,刚刚纳兰谦对着他的背敲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先搬救兵!”便是如小九这般迟钝的人,也察觉出这万春楼有些奇怪。

小九一个风驰电掣,片刻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就走了?”徐沐之讷然。

小九形色匆匆,一看到陈柏,立刻抓着他的手焦急道:“王爷可在府里?”

“在。”陈柏一脸茫然。

“我有事禀报。”说罢,他也不待陈柏回答,抓着他的手就飞了起来。

“诶哟喂……”

“你这是要吓死你陈叔我啊……”陈柏吓得闭上眼睛,不敢直视下方。

他不仅不会武,还恐高。

“到了。”

陈柏一落地,那腿直打颤,他看着小九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嗯嗯。”小九点头如捣蒜。

守卫看见是陈柏,并没有阻拦。

“王爷,小九有事求见。”

自从纳兰谦改叫二五八九为小九,这府里的人也都跟着叫小九。

“王爷,少主……少主恐怕有难!”小九也没把握,只能将今日之事一一道来。

令人惊奇的是,纳兰靖听后,脸上并未有太多烦忧,只是确认道:“你说谦儿在你背上敲了几下,可还有印象?”

“大约是……”小九想了想,忽而大喊道:“是三下!没错,就是三下。”

纳兰靖若有所思,“陈柏,从九宫坊里选上二十个身手好的,三更时分在万春楼门口候着。”

“小九,你负责带路。”

“是!”原本小九还担心因为今日的事情,纳兰靖不愿意让他参加今晚的行动。

愣纳兰谦在青云山生活了这么多年,看到这泔水桶,胃里翻江倒海,开始一阵阵难受。

“不好意思,我……”

纳兰谦捂着嘴巴在角落里就是一阵狂吐,“这哪是泔水,上面还飘着蛋花一样的东西,还有阵阵恶臭……”

纳兰谦严重怀疑,这万春楼就是故意折磨他。

“行不行啊……”旁边之人一脸不耐烦,他指了指前面这五大桶,“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都倒完。”

“好。”纳兰谦艰难地应了一声。

他看着那满满五大桶的泔水,发出了一声哀叹,“路漫漫其修远兮……”

楼上,有一人正盯着他看,王妈妈站在他的一旁,小心试探道:“这个人好像没什么问题。”

“不急,再看看。”

纳兰谦只觉得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等他回过神来,只看到一片蓝色衣角。

“果然。”

徐沐之这边回了将军府,正逢徐远领着几个人从外头回来。

“爹。”

徐远看到徐沐之,摆手让那几人先行离开,自已这才走到她的身边。

“那几人是谁,怎么好像没有见过。”

“我营里几万将士,哪有你都认识的道理。”

“也对。”

“对了爹,我今天又见到那男子了,他告诉我……”

“沐之!”徐远脸上有几分怒色,“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说罢,徐远不愿搭理徐沐之,径直往前而去。

“爹,他说他叫纳兰谦,我相信他这次没有骗我。”徐沐之不死心,追上去道。

徐远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倾,转过身来,“你说他叫什么?”

“纳兰谦。”

“莫非真是纳兰靖的儿子?除了他本人,谁敢自称纳兰谦……”

“不行!”徐远一反常态的拒绝,“除了他,谁都可以!”

“为什么?”徐沐之跺着脚道,“当初是你逼着我嫁人,如今我找到中意的,你又不同意。”

“沐之,这纳兰家是一人家吗?一入宫门深似海,王府何尝不是?我只希望你平安快乐的活着,那些尔虞我诈你应付不来。”

“原来,他真是皇家人……”

“爹……”

“好了,免谈!”

“从今日起,你不许再去见那个纳兰谦,这是命令。”

徐远的脸上鲜有的严肃,徐沐之知道他此刻心情不佳,不宜再开口,原本还指望徐远能拨几个人给她拯救下纳兰谦,现在看来是无望了。

“但爹对纳兰家的态度,不像他说的那般简单……”

干了一天的活,纳兰谦终于有空闲下来吃个饭。

虽然馒头硬的和石头一样,但勉强能果腹。

“也不知道小九能不能领会我的意思……”

门突然被推开,纳兰谦抬头看了一眼,默默低下头,继续啃着手上的馒头。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来的人正是今日见到的云公子。

纳兰谦吃完馒头,拍了拍手站了起来,“今日见你第一眼,我就很好奇,为何直视你的眼睛会有种陷进去的感觉。”

“可能我长得太好看了吧。”旁人说这话可能会让人贻笑大方,但从这云公子嘴里说出来却很正常。

因为他长得,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

“那为什么徐小姐看着你的眼神很正常?”

“其实我当时也琢磨了很久,就在我离开那个房间的时候,突然看到桌上的三杯茶。”

“只有她的没动过,我突然就明白了,这或许就是我看着你,会有种不自觉沉醉其中的原因。”

“好好好。”云公子连说三个好,“其实,你和你朋友的定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须臾,就恢复了正常。”

“可偏偏你们这不同常人的定力,也让我疑惑你们来万春楼里的目的。”

“所以你就想着法的折磨我?”纳兰谦撇嘴,“你别说,那泔水……真够味的。”

纳兰谦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言下之意,便是认定了这云公子才是万春楼的老板。

云公子眸光微变,“你是如何察觉的?”

“你既然能通过下药来控制人,有这本事怎会甘心屈居人下?”

“就凭这?”

“当然不是。”

“不过是你和房妈妈刚刚躲在楼上看我,被我抓个正着。”

“那王妈妈对着你卑躬屈膝,说话小心翼翼,谁是主子谁是奴才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