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潇在周日那天带她去了歌剧院。

本市人口超过700万,歌剧院规模还是挺大的,她俩按照门票上的对应号码坐下,身边夏雨潇拉着她的手,还没开场就借机喋喋不休讲起背景故事。

姜早早一边漫不经心听着一边点头,不管感不感兴趣表面功夫做得倒是相当不错。

“是这么回事啊。”她勾唇。

说到关键处时她习惯性侧过脸随口回了句,却忽然眸光一闪好像看到什么。

脸色煞白。

“怎么了?”

夏雨潇微怔,因着她突然变化的神色不由得闭上嘴巴,顺着目光转过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哦,对她来说可能不太熟悉。

但对姜早早来说可是相当熟悉。

凤眸悬鼻。

——陈屹。

她眨眨眼,男人却并没有看这边,正微微偏着头和一旁的外国佬搭话,一身黑西装熨烫整齐笔直优雅,他身形挺拔容貌俊朗,单是坐在那里就已经像是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

格外显眼。

光线昏暗处,陈屹眸子闪了闪。

——其实姜早早也相当漂亮,坐在国内知名女星身旁也丝毫不显逊色,外形的优越足够让她鹤立鸡群。

可是他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

——他要看看姜早早能忍到什么时候。

“大概……就是这样。”

那天晚上他想了很久,如果是为了撮合他这个所谓的男主和周楠楠,那姜早早不仅不能喜欢周楠楠,也不能喜欢他。

因此她才跑到了国外。

可是在停电时如鼓的心跳、拥抱时灼热的温度……她应该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既然这样,那天晚上忿然作色的质问,为什么不能是为了让他打退堂鼓?

所以他必须要看看,姜早早那一番言论,到底是真的因为喜欢周楠楠,还是因为他。

想到这里,陈屹眸色深了深。

她匆忙出国……到底是为了忘掉谁。

身旁的金发老外听到这里,微微一笑进行礼貌的询问:“所以你是想看看心爱的女孩到底喜不喜欢你?”

陈屹答,“算是吧。”

“哦。”

对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没再说话。

一场歌剧时间意外的长,也许是在姜早早的心里很长。

她焦躁不安的攥着袖口的布料,一到掌声雷动时就立刻站起。

台上演员款款谢幕,她却连看都不看,脚步随着红布下降愈发加快。

终于快到陈屹面前,周围看客却都纷纷站了起来。

台阶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姜早早逆着人流,甚至没有落脚的地。

目光忽然看到陈屹弯下了腰,惨白的谢幕灯光下,他的面容却模模糊糊,有些不真切,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好像生病了,捂着胸口在剧烈的咳嗽。

男主有什么疾病吗?

心脏病?胃病?肺炎?

她在脑袋里拼命搜罗着小说的有效记忆,却始终一无所获。

不是吧,她明明记得男主很健康活到九十九的啊!

身后好像传来夏雨潇的叫喊声,她却听得更不真切,心脏跳动愈发不安,意识到咳嗽的那一瞬间,姜早早只感觉像坠入湖底,浑身血液都凉了大半。

整个世界仿佛都按下了消音键,不相干的人群全部消失,整个歌剧院只剩下他们。

脑袋还未做出反应,身体就先一步冲了上去。

姜早早死死抓住他衣领,关切的话刚脱口而出,就看见陈屹面色如常的抬头,一双清冷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她。

“不解释一下吗?”

“你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问。

连着两句重重砸进姜早早脑袋里,她浑身一抖,无比懊悔的低下头。

——

短暂的三分钟,时间却又过得无比漫长,姜早早感到坐立难安,她一方面要硬着头皮解释,一方面又要观察陈屹的表情。

终于说完的一瞬间,她重重舒了口气,这才惊觉冷汗已经湿了全身。

夏雨潇气喘吁吁跑上来问她在干什么,然后又用诧异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陈屹。

姜早早没说话,陈屹也没理。

他冷静的重复:“说什么身份原因不能在一起,什么男主女配的奇怪身份,什么小说机制,所以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吧?”

姜早早慢吞吞的点头,心里想着完蛋了。

但刚才短短的三分钟她根本想不出什么完美的理由只能坦诚相待。

夏雨潇听不懂他们前面说的什么,只明白了最后一句。

惊疑不定,“姜早早你喜欢他?”

苍天上帝,她都惊讶到开始连名带姓称呼自已了,姜早早在内心苦笑。

果然很不可思议吧,女配喜欢上男主什么的。

“我有点事要跟他谈谈,你可以先出去等我吗?”

“……”

夏雨潇离开了。

陈屹这才问:“不喜欢周楠楠?”

姜早早“啊?”了一声。

“就是那种喜欢。”陈屹补充。

???

她顿时更不解了。

她为什么会喜欢女主?

姜早早回答:“不喜欢啊。”

那就好。

男人垂眸思索了一秒。

“也不喜欢我小姑姑?”

“谁小姑姑?”

“我小姑姑。”

“你的谁?”

“我小姑姑。”

“你什么姑姑?”

陈屹:“……”

“好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喜欢陈莱。”

他很有耐心且温柔的回答,还十分绅士的问姜早早需不需要送她和她的朋友回家。

“啊……”

姜早早这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晃了晃脑子。

——不过这真不怪她,到底谁TM脑子抽会觉得她喜欢陈莱啊?

“不用了。”她僵硬的摇头,临走还不忘补充一句,“我真不喜欢陈莱。”

“嗯。”陈屹说。

露出了这几天以来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看来卡册和胸针什么的都是误会,他想,具体原因也不重要,他有的是时间。

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才发现金发友人已经等了他很久,陈屹道了声歉,叫司机尽量快点开车。

友人很宽容的摆摆手,“没事不急”,然后提起刚才的事,说,“其实你不是想知道她喜不喜欢你。”

“?”

他这么胸有成竹,陈屹很慢的侧过头。

“你只是不甘心。”就听见对方说,“因为太喜欢了。”

太喜欢,所以不撞到南墙,是不会回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