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一个男子从后面坐着轿子而来,轿子落地左前方的人掀起轿帘,模糊看像是一个白弱的女子,凑近了看白色的大氅裹在他的身上手里拿个着汤婆子,长的跟西塞霓倒是像,不过身子比较单薄,眉头上有个痣,皮肤也不是西塞家传统的小麦色而是如雪般的白,无血色的唇。他一来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男子就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手出轿,但是西塞理只是站在轿子前面并没有走太多的路。

“次子大人,您怎么来了。”和刚才对西塞霓说话的态度不同,他跟西塞理说话时带着恭维和小心的语气。

“听说父亲要长兄东南的那块地做生产区我就赶来了,这土面崎岖不平,开发也是浪费钱根本不能持久发展,这件事我会回去和父亲谈论的,今天先回去吧。”他一抬眸,好像是春水化开了寒冬的冰,又像是阳光撒在了大地上平静的照耀每一个人。

他说完话朝西塞霓抿了抿嘴,这也算是笑了打过招呼。他转身又回到轿子上。

“走吧。”

次子这么一说他们面面相觑上了马,那个咄咄逼人的臣子上了马深深的看了西塞霓一眼,终是走了。

他们望着那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沉默。

“快把她拿出来。”

“啊,哦哦哦。”

西塞霓撩开斗篷艾尔利亚脚一软,跌了下去,西塞霓手快稳稳的拖住了她倾斜的肩膀,往下一看艾尔利亚的脚腕处大片青紫。

“是刚才跑过来磕到的吗。”祢撒沙问着艾尔利亚扶着她的手,艾尔利亚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腕。

西塞霓抱着她蹲下身,祢撒沙蹲在一边让艾尔利亚靠在他的肩膀上两只手抓着艾尔利亚的肩膀。西塞霓把她轻轻的放在地上,单膝跪地在她脚腕边上问她

“我能给你看看吗?”

艾尔利亚点了点头。西塞霓托起她受伤的脚踝指腹碰碰,艾尔利亚吃痛的把脚往回缩了缩

“对不起,我会轻一点的。”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腕另一只顺势从地下挖了点雪覆在了她的脚腕处。

“你先忍忍这没什么能用的红花油也没拿,要不要去我们那休息一下。”

西塞霓瞪大眼有些吃惊的看向祢撒沙用着眼神交流。

[这么快就往家里带?]

[不是做王妃吗?不是喜欢吗?]

他看了眼艾尔利亚正好艾尔利亚也已经看西塞霓半天了,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对上西塞霓反应比较大一下就红了脸又看别处,艾尔利亚本觉得没什么,可看着西塞霓的举动微微红着脸笑笑。

过了会西塞霓牵起艾尔利亚的手

“能起来吗?”

艾尔利亚尝试站起来还是一下子跌倒就算是西塞霓快速的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还是跌坐在地上。

“我可以抱着你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意识到自己说什么的西塞霓的两只手抓着她的胳膊自己往后退了退背过脸。

“长子,她说可以,长子?”祢撒沙伸手推推西塞霓的的肩膀。

“你说什么?”西塞霓看了看祢撒沙又看着艾尔利亚又问了一句。

“可以……吗?”

艾尔利亚歪着脑袋笑笑。

“那…我,失礼了。”他抱着艾尔利亚顺势起身。

“走吧回家。”祢撒沙看着眼前的两人,拿着长子给艾尔利亚的斗篷和吃食走了西塞霓跟在后面,回长子府的路上西塞霓想跟艾尔利亚聊天可又不敢开口,刚开口又害羞不停咳嗽。

“长子,出来会怎么病情加重了。”

虽然只是祢撒沙打趣西塞霓的玩笑话但听着祢撒沙这么说的艾尔利亚还是担心的看了看西塞霓。

她手伸出覆上他的脖子然后慢慢抚到了他的脸庞上,西塞霓看着突然伸手的艾尔利亚有些不知所措驻愣在原地。她伸手示意西塞霓顺着看过去是一个山坡,他又看看她本想问问“要过去吗?”可是他看着眯眼微笑的艾尔利亚脸色难为情的瞥向一边想了想抱着她就过去了。

“诶,干什么去?”

“别管。”

祢撒沙又看着被西塞霓抱着的艾尔利亚,艾尔利亚也是伸手摆了摆示意他不用过去,他就这么看着两个人去了山坡背面。

[这两个人就一会没看住就这样了?还不让我过去?干什么啊这。]

到了背面艾尔利亚拍了拍西塞霓的肩膀示意把她放下,坐在地上她蜷缩起双腿手轻轻拂过脚腕,只见她原先青紫红肿的脚腕立刻变得纤细,皮肤如雪一般。

西塞霓站在一边睁着微微瞪起的眼睛看着没想到艾尔利亚这么快就显现了神的身份和力量,她站起身缓步向着西塞霓走过去西塞霓也不自知的向前走去,再回过神艾尔利亚的手已经抚上西塞霓的心口她缓闭上眼西塞霓感到了一股力量在流入他的心,像是温热的阳光沐浴着他,一股暖流轻轻的流过他每一寸的肌肤又悄悄的渗透进骨。

那力量时而柔情似晨曦的露水又时而像是一把把利剑朝着他最软弱的地方扎透剖肉又刮骨。

艾尔利亚微微睁眼看着他痛苦的样子额头上时不时冒出细腻的汗珠,她另一只手褪去了他厚大的衣服斗篷。

治愈结束,西塞霓微微倾倒,艾尔利亚起身去扶,犹如初见她脚腕青紫无法站立要摔下去西塞霓扶着她一样。

把西塞霓微微扶正艾尔利亚凑过去把他搂进怀里,把褪下的斗篷拿起盖在他的身上,看着还是昏迷的西塞霓艾尔利亚抱着他轻轻摇晃起来嘴里又哼着歌,那是临神族哄小孩子的歌听大长老说只要和小孩子哼了这首歌不管是多闹的小孩子也能变乖变安静。

她悠扬的歌声飘在空中,西塞霓原先紧皱的眉也一点点被抚平,两个人闭着眼都在想着过去。

[会恨我吗?请恨我吧,我是耻辱…]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

[母亲,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只喜欢西塞理呢。

母亲这些哄孩子的歌您从未和我唱过,小时候时常羡慕弟弟,他常常能躺在您的膝上听着您的歌声睡去,我只能偷偷的在门外听,有时候会睡过去您开门看见我叫来了女侍说把长子送回去,醒来我看着熟悉的房间心里是失落又满足,我听着您的歌声睡去,在梦里我梦见我枕在您左膝上,弟弟枕在您的右膝上,您双手抚摸着我们的头,可是醒来您的膝上依旧只有西塞理一人。]

西塞霓惊醒缓缓睁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艾尔利亚,艾尔利亚看着他醒来了微微一笑。

西塞霓惊起,站在一边。说不出话,他本来是想问她为什么她会抱着自己,可是看着她脑海里又响起梦里的歌声。他刚一开口就是哽咽没说完一句话就低下头,眼泪越流越多狠狠的砸在地上。

艾尔利亚站起来双手捧着他的脸拂过泪水,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相拥。

西塞霓哭够了抬头看着艾尔利亚擦了擦残余的泪水。艾尔利亚看着他说出来她苏醒的第一句话,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腕。

“现在你还愿意抱我回去吗?”

西塞霓看了看她,艾尔利亚的笑容像春花绽放在了他的心底,他抱着艾尔利亚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祢撒沙等急了正朝着山坡走去,正好看见回来的两人,怕被发现有些尴尬的装作没看见回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走乱看,又装作才发现一样惊喜的看着回来的二人。上上下下看了看,西塞霓觉得有些不舒服抽出了一只手朝着祢撒沙的头给了一拳。

“看什么,回去。”

他们一前一后的向着长子府走去,路上西塞霓总是能想起来梦中的歌声。思绪万千,在他封闭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是一个人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蜷缩,突然来了一阵风吹走了他的忧愁,他顺着风看去,心不知什么时候也被吹走了。

“你有家吗?”

艾尔利亚摇摇头。

“那你怎么会在这?”

她低下头左右看看,咬着下唇,手指紧攥衣裙,指尖微微泛白轻轻地抖着,面部和肢体动作施展的这么好,刚要说早就编排好的话结果门却开了,急匆匆走进来一个人。

西塞霓本是在门外偷看着的,看到艾尔利亚有些无措脑子一昏就推开门进来,祢撒沙看到他瞪了一眼。他就怕西塞霓爱情冲昏头在干出什么蠢事来才跟他说让西塞霓出去等着,结果还是在偷听现在还进来了。

“出去,你。”他把祢撒沙推去一边低着眼偷偷看她的裙角,艾尔利亚瑟缩一下微微张开的嘴好像要说些什么可是和西塞霓对视上又匆忙的移开视线。西塞霓意识到这不妥扭过头又狠推了祢撒沙一把。

“我会安排好客人,不用你费心了。”

祢撒沙转头斜睨了一下紧闭的门,动身朝着大门走,今天发生这么不愉快的事,总要给个交代。可刚走到大厅却看到大门边站了个人。斗篷左上赫然别着一个银灰色的龙徽。

[银灰色麟甲的龙徽,是王赐西塞理无上的奖赏]

“次子大人说今天的事那里自有说法,派我来长子府是为了劝告各位不要再有什么动作,我们大人会完美处理一切,绝不会让长子府的各位遭受一点牵连。”

祢撒沙闭着眼似乎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眼前人。

“够了,你到现在还是不愿意看我一眼吗?祢撒沙你到底要蠢到什么时候?你就这么耿耿于怀?”

“不是耿耿于怀,我一直认为他的这份恩情是我永远还不起的。”

“一开始你是这么说,现在你还是这么说,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醒悟?王后早在一开始就明白了西塞理的价值,你还不能明白?”

“不要说了,弟弟离去无法报这份恩情,兄长怎能跟着弟弟一并离去。”

“你还知道我是你弟弟?你就是蠢笨无能,胆小怯懦!”门口那人忽的拔高音量一把拽去了身上厚大的斗篷,棕色的斗篷落地去取而代之的一头长寸银发,和天空一般湛蓝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