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士季,你怎么阴魂不散的。”荀清虽然内心有着期待,但表面上却依然没有给钟会好脸色看,说的话也毫不客气。

“墨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将我们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是爱啊!”钟会语气略有激动地说道,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家人”会对自己态度如此恶劣。

“谁和你有爱。”荀清对表演幅度明显非常浮夸的钟会翻了个白眼,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钟士季,你当初为什么会找上我?接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反正你迟早也会明白的……只要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钟会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荀清,见他眼神很坚定,似乎无论如何也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于是他邪魅一笑道:“直觉。”

“哈?”荀清原本以为钟会要说出什么让自己震惊的话出来,结果憋了半天,他居然就只说了两个字“直觉”。

“这就没了?”确实有被震惊到的荀清不敢置信地再一次确认道。

钟会闻言无辜地眨了眨眼,似乎不太能理解荀清所言何意。

“别装了,你要是现在不说,我就立马离开队伍,你以后也别想再见到我。”荀清态度强硬地说道。

他必须要知道钟会煞费苦心地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不然他根本就无法安心,身边有着这样一颗“定时炸弹”,荀清宁愿放弃颍川书院的入学检测。

这次不考,他明年的这个时候还有一次参加检测的机会。

颍川书院入学检测的报名条件是,十八至十九岁,以前没有参加过检测的男子。

“别啊,那我继续说还不行吗。”

钟会的脸上故意浮现出焦急的神色,在荀清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开口说道:

“你和陆逊第一次在听雨楼吃饭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那时我就有某种直觉,你将来必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所以我接近你,想要做的就只是在你功成名就,最春风得意之时把你彻底地摧毁,让你跌至谷底。”

“这就是我的目的。你倒在地上不断哀嚎,不断挣扎,再也爬不起来的模样……光是想想就令我感到兴奋。”

钟会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他说完好像还相当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

“我居然被这种疯子给盯上了。”荀清顿感头大地想道。不过他也有些庆幸,因为至少钟会不会在学院期间对自己造成威胁。

如果钟会所言全部属实的话。

正待荀清还想要说些什么,他的另一位熟人也在这时来到了两人身后。

“墨舟,好久不见。你是……士季兄吧?嗯,也是好久不见。”

来者正是几天前和荀清一起在听雨楼吃过饭的陆逊。

“伯言,你先前见过钟士季吗?”荀清本以为只是钟会知道陆逊的名字罢了,可没想到这两人似乎已经认识了。

陆逊微笑道:“我们那天在听雨楼分别之后,我就在街上结识了士季兄。”

荀清闻言虽然觉得两人的相遇或许也是钟会故意为之,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三人聚在一起交谈,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变快了许多,他们终于站在了报名台前方。

这一排负责报名的教书先生面容严肃,饱经沧桑的脸上刻有几道皱纹,不过满头的乌发证明他的年纪其实还没有太大。

他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注视着荀清,让荀清也正襟危坐起来。

“名字。”那教书先生询问道。

“荀清,字墨舟。”

“年龄。”

“十八岁。”荀清如实回答道。

“籍贯。”

“颍川颍阴。”

“这是你第一次报名?”

“是的。”

“好了,下一个。”

荀清的报名似乎已经结束了,整个过程甚至还不到十秒。

“啊?这就好了?”

荀清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因为前面一位书生的报名就花了两到三分钟,结果到了自己这里,就只用了十秒不到。

察觉到荀清诧异的眼神,那位教书先生却笑了,只听他说道:

“报名的时间这么长,是因为要做一些审查工作,防止有人谎报年龄或者以前已经报过一次名。至于你……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怎么可能会弄错。快进去吧,笔试将会在一个时辰后开始。”

“啊?”荀清颇有种走了后门的感觉,不仅书院院长是自己的爷爷,这位教书先生好像也是自家亲戚。

“那个,请问您是?”

“叔慈三哥居然没有和你提起过我吗?好吧,我是你的六叔荀爽,字慈明。”

“原来他就是荀爽,是荀氏八龙之中最出名的人物。历史上这个时候荀爽应该已经有六十多岁了,不过他现在看上去最多也才五十岁上下……算了,反正我也见怪不怪了。我爷爷荀淑都能多活几十年,直到现在还在当书院的院长,对比下来,他儿子年轻十岁似乎也不是太难接受。”

荀清有些无奈地想着。

他虽然完成了报名,但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报名台后不远处等另外两人报完名后再一起前往考场。

“下一个……钟家那个一肚子坏心眼的小子过来报名。”

不知怎的,荀清仿佛能从荀爽的声音里听出,他的六叔对于钟会也很是头疼。

荀清原本以为十秒通过报名是荀家人的特权,可钟会也很快就完成了报名。

对此,荀爽的说法是,希望钟会快点从自己眼前消失,看到他只觉得心烦。

“六叔似乎也被钟会祸害过,看起来他还被气得不轻……”有些意外的荀清在心中为荀爽默哀。

待钟会来到自己身边,他便好奇问道:“钟士季,你究竟对我六叔做了什么?”

钟会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于是娓娓道来:“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就是我小时候和父亲去慈明大人家做客时,打碎了他很珍爱的一个花瓶。”

“为了不被发现,我把花瓶的碎片收到了他家傻儿子荀表的房间,还告诉荀表这是非常珍贵的宝藏,要好好地藏起来不可以被任何人发现……”

“虽然最后那些碎片还是被慈明大人找到了,不过荀表不肯说这些碎片是哪来的,因此被罚了三天禁足……”

“之后当然还是水落石出了,不过这也导致荀表直到现在对我还有心理阴影,慈明大人见到我也没有好气色。”

钟会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地讲述着,仿佛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可荀清听完却非常能理解荀爽为何会对钟会抱有这种态度了。

荀表本来智商就不太行,钟会还骗他帮自己包庇罪行,害得人家直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荀爽这个父亲如何不生气。更何况,钟会明显还没有好好认过错。

陆逊虽然同样来自大家族,但毕竟不是颍川本土的,因此报名的时间稍微长了些。

经过比较繁琐的审查,他终于报完名,与等待多时的其他两人成功汇合。

三人一路上边走边聊,没用多久就走到了广场的中央,这里是入学检测的考场。

他们坐在三个相邻的座位。

坐上座位之后,陆逊就倚着椅子闭上了眼睛,在为即将到来的检测养精蓄锐。

而钟会则笑眯眯地紧盯着荀清看,仿佛荀清才是他的复习课本。

对比其他那些争分夺秒,都恨不得要把书本吃进肚里的书生来说,这两人简直就像是来这里旅游的。

荀清见状,心道原来这就是学霸的从容自信。

又经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就在荀清困得想要打瞌睡的时候,荀爽慢悠悠地站上考场前的讲台,声音威严地宣布道:

“入学检测的笔试部分即将开始,所有考生收起书本,一旦发现有作弊行为,直接剥夺考试资格。”

荀爽说完,又有几位教书先生走来,有条不紊地分别发着经学、兵法以及数学三个科目的考卷。

待每位书生手中都拿到考卷,荀爽立即说道:“笔试时间总共一个时辰,写完所有科目的考卷即可交卷……笔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