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求你了!你掏一个…你就再掏一个呗,让我和萝卜也开开眼!”

在李言家吃过晚饭,罗谕坐在沙发上,看着放学回来的李想缠着自家哥哥,让他再表演一个兜里乾坤大变活人的绝技。

“不是我不想掏,是真掏不出来…已经没那个感觉了!”

李言一脸为难的把裤兜口袋翻了出来,里面除了几粒不生卒年月不详的瓜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或者人…

见他被自家弟弟缠的焦头烂额,罗谕便打了个圆场,替他转移了话题:“言哥,你觉醒了什么类型的灵能?有没有检测出来?”

感激的看了少年一眼,李言连忙顺势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水。

“书面报告还没出来,不过灵能协会已经来找过我了,看他们那态度,我的灵能好像很…厉害,或者说是…稀奇?”

他扶了下眼镜,有些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反正来的那个协会执事很激动的拉着我的手,说我的觉醒很有意义,之前的记录里,从来没有我这个年纪还能觉醒灵能的普通人。

“对了,他还很惋惜的跟我说,我觉醒的时间太迟了。”

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李言继续说道:“他说,如果我的什么…脑,脑什么来着?”

“脑域。”

罗谕笑着提醒。

李言一拍双手:“唉对对对!他说我的脑域快要固化了,已经开发不了太多的能力,如果我再小个十来岁,我有望成为东麟市第二个什么…八阶灵能者?”

罗谕听后,惊讶的挑了挑眉,言哥好像真的…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灵能。

他可是比谁都清楚,从东麟市走出的唯一一位八阶灵能者…是自己的舅舅,前大夏冠军侯,惊神枪宁沥泉。

磕着从口袋中摸出的那几颗瓜子,李言有些茫然的咂了咂嘴:“说实话,那个执事说的,我一句都没听懂。”

“哥,这事儿你问萝卜不就行了?他的家人可……”

一直趴在沙发背上旁听的李想,一脸兴奋的看向罗谕,还想说点什么

但见发小皱眉看着自己,连忙改口。

“他的父母之前可都是庭燎研究院的,这方面萝卜知道的肯定很多。”

李言的母亲兰桂芳,正好端着两碟果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听见几个小辈的谈话后,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将果盘中特意留的最大的那块菠萝递给罗谕。

“是啊,小谕你知道的多,那个什么灵能协会的执事,说的话都什么意思?”

一直假装看电视的李父,也取下戴在眼上的老花镜,下意识将看向这边。

很显然,对于李言觉醒灵能这件事,全家都非常上心。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灵能者太过于遥远,远到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他们了解灵能者的途径,除了新闻与异界战场的前线战报上之外,就只有民间自发开设的论坛与各种战力排行榜上。

平时路上看见身穿制服巡逻的庭燎三司灵卫,他们都会觉得稀奇而多看上两眼。

在人们早已根深蒂固的意识里,灵能者和天神一般无所不能。

能够飞天遁地,抬手间翻山覆海,出入危险诡谲的异界如入无人之境。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还掌握着普通人所没有的特权。

灵能者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不再是书面上冷冰冰的三个汉字,它有着更多的含义。

他意味着李言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包包子养家糊口,终于可以找个好姑娘共度余生。

李想也不用再挤在只有五十几平,冬天阴冷漏风,夏天闷热潮湿的老房子里。

他也可以有个独属于自己的卧室,将收藏已久的传奇灵能者和武夫的画报贴满墙壁。

兰桂芳的手,也不会再因为那台经常罢工的破洗衣机而龟裂蜕皮。

李父李明启的腰,也不用再忍两天就不疼了…

罗谕很理解李言一家此刻的心情,也很高兴于他们将要迎接的未来。

年幼时,孤身一人搬到这四方小区后,作为左右邻居的李家,就一直对他照顾有加。

自幼体弱多病的他,家中但凡有点水电之类的问题,李父永远都是第一个夹着梯子过来的人。

兰桂芳则会经常拉着少年回家,给他做各种汤品补身体开小灶。

每到逢年过节,她会将家中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一股脑都拿出来,毫不吝啬的款待罗谕。

李想,李言俩兄弟更是没拿他当过外人。

就算只有一根油条,兄弟二人都要切成大小不一的三份。

大的那份,永远是罗谕的。

其实他们知道少年名下有很多房产,自己一家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以情分为价码,开口提点非分要求的话,他肯定也不会拒绝。

但即便生活过得再拮据,李家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更不会去想。

因为,他们一家之所以这么做,根本就没有打算去图什么。

只是单纯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一下这孤苦无依的小邻居,希望他能够过的好一点罢了。

看着李言一家四口那饱含憧憬与期待的眼神,罗谕勾起嘴角,咬了一口手中香甜的菠萝,开口解释道。

“脑域,是觉醒灵能的灵能者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

“觉醒灵能,说白了,就是人类沉睡的一部分脑组织,被空间裂缝带来的灵气激活。

“而脑域在于灵气交汇融合后,则会根据个人身体条件与基因的不同,演化出各式各样功能不一的灵能。”

罗谕停顿了片刻,咬了口手中的菠萝,让李言一家先消化一下刚才自己说的信息。

见四人再度看向自己,他才重新开口。

“根据灵能协会这么多年记录的数据和经验统计,所有灵能者觉醒的时间,最迟都没有超过十八岁。”

“协会通过研究发现,年纪越小,脑域激活的几率,和脑域的活性,也就越高。”

“在灵能者将脑域激活后,则需要定向的开发训练,才能让随之觉醒的灵能越来越强。”

“而脑域活性越高,灵能开发的潜力也就越大,未来也就会有更多的可能。”

因为之前磕的瓜子放在口袋里时间太长,吃完全部都粘牙上去了…李言只好一边拿牙签剔着牙,一边举一反三的想通了之前自己没听明白的话。

“所以那个执事说我脑域快要固化,就是说我虽然觉醒了灵能,但是我岁数太大,脑域活性不高,很难再进行进一步的开发训练是吧?”

“言哥你说的对。”

罗谕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不过言哥你这个岁数,还能够觉醒灵能,就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你的觉醒,真的非常有意义!很可能会让灵能协会从中找出一些,致使人类觉醒灵能的其他诱因。”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李想,突然一皱小黑脸,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心。

“啊?那我哥不会被那个协会当做小白鼠做实验吧?”

吃下最后一口菠萝,罗谕有些失笑的看向自己的发小。

“李想你想什么呢?”

“灵能协会是大夏的官方机构,隶属于大夏的灵能者在协会里都有备案记录。”

“在领取协会津贴的同时,大夏的灵能者们,自然也有义务协助他们研究灵能方面的新发现。”

李想听后,顿时转忧为喜:“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哎,小谕啊,我很好奇,那个八阶灵能者,到底是什么概念?”

李父李明启突然出声。

可能是想知道自家儿子如果早些年就觉醒了灵能,会走到什么位置。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只是想积攒点出门遛弯时,与周围老头吹嘘的谈资…

“八阶灵能者…”

罗谕怔怔看着桌上的果盘,语气中,带着些莫名的意味。

“一人可抵千军万马,抬手间移山倒海,心念起天象相随,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

痴迷超凡世界的李想闻言,眼中顿时绽放出耀眼的光:“卧…我靠!我哥要是早点觉醒,也有可能变得那么厉害吗?”

坐在沙发上的兰桂芳站起身,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管他什么八阶九阶的?我只知道平安是福,阿言没出事就是万幸。”

“觉醒灵能也好,八阶灵能者也罢…都不如安安稳稳过日子重要。”

李父瞥了眼结发妻子:“哼!妇人之见,你知道什么?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既然老天给了你别人没有的天赋,那就该闯出点名堂!不然不是白白浪费了?”

兰桂芳诧异的看向丈夫,不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

“嘿!个死老头子!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是大丈夫,你生于天地之间,不也是个包包子的命?”

“老娘和你过了半辈子,都没见你闯过一个红灯!更别说闯什么名堂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我…”

李父脸涨的通红,就是没有说出个所以来,只能负气的扭过头去。

与面团与笼屉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他,比谁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世界…早已不再等他。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与其说李明启是在和妻子置气,不如说,是在惋惜自己早已被柴米油盐蹉跎的岁月。

但很快,他又转头,眼含歉意的看向早已满头银霜欺青丝的妻子。

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

被生活蹉跎了大好年华的,可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爸,您想闯红灯吗?这可不好!”

铁头娃李想并没有察觉到屋内古怪的气氛,还一脸严肃的劝说着老爸不要违法乱纪。

屋内的人顿时都笑了起来,客厅内,本来有些的凝滞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李想看着众人的笑脸,显得有些茫然。

“你们都笑什么?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消气之后,兰桂芳也觉得之前自己的话有点重。

于是便转移话题,看了眼客厅钟表上的时间,一拍大腿,急声说道:“哎呀!都这个时候了吗?”

“阿想,把火拿来,我要拜一拜菩萨,给阿言祈福消灾…”

说完,她便接过李想拿来的打火机,快步走到客厅的神龛前,神色虔诚的燃香拜佛,嘴中还低声说着什么。

看着兰桂芳虔诚拜佛的背影,罗谕有些沉默。

如果,她知道言哥的袭击可能是因自己而起。

如果,言哥当时并没有觉醒灵能…

可能,兰婶现在有多虔诚,在面对自己时,就有多疯狂吧…

之后,几个人又围绕着灵能者谈论了一番,多数时间是罗谕说,其他人听。

期间还有李想不时在畅想未来。

直到门铃声再次响起。

周围的邻居也都知道了老李家出了个灵能者,纷纷过来道贺,以及…

平日里和睦融洽的邻里,此刻好像戴了一层看不见的面具般。

在面对李言一家时,他们看似与以往一般无二,其实,内心早已主动的将自己与李家之间,划出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逼仄狭窄的客厅内,站满了生疏拘谨的近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该生疏拘谨的远亲,过两天便会如约而至,变得热情亲切…

罗谕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灵能者三个字,于普通人而言,有很多的…含义…

……

……

罗谕与李言并肩走在路灯下。

李言不想看见昔日的亲切的叔婶变成如今的模样,便以送罗谕回去为由,从家中挤了出来。

见身旁的少年数次抬头看向自己,欲言又止,李言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谕,混沌异族袭击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不要心怀愧疚。”

罗谕微微一怔,吃惊的看向他:“言哥…”

李言扶了扶眼镜,在路灯下,从各个角度反射出洞悉人心的寒光。

“别这么惊讶好不好?你小子,心思都写脸上了啊!”

他用下巴点了点远处路灯下的人影:“喏,你看…”

“我们这,除了例行巡逻之外,可很少能看见庭燎三司的灵卫。”

“但现在,除了昨天就在这的焚灵卫,我发现附近,还多了好几名烽灵卫。”

“而且,那两个的焚灵卫,从昨天晚上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小谕你的房子。”

“还有…”

“中午的那个异族,也一直在观察别墅的废墟……”

早上的包子铺老板,晚上的灵能者李言摊了摊手:“这之间的关联,很难不让人猜到事情的真相啊!”

见少年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又笑着安慰道:“放宽心啦小谕!我这不是没事吗?别那么苦大仇深的,给你言哥笑一个!”

罗谕抬起头,勉强的对着他咧了咧嘴:“可如果言哥你…”

李言没好气的轻锤了少年一下,打断了他的话:“你小子,婆婆妈妈的像个什么样?”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更没有什么如果,只有现在和将来。”

“我现在很开心,活蹦乱跳的,没缺胳膊少腿,还觉醒了灵能,并且加入了灵能者协会。

“将来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这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