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的非机动车道上,花娉骑着自行车左右画八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花旷远远站在门口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模样,紧蹙的眉头全是不满与厌烦。

“哥,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

花娉从车上跳下来,脸上还带着微笑。她无知无觉却又快活自在的模样再次激怒了花旷,

“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这话什么意思?我又怎么了?”

上次在老餮私房菜,花娉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批。虽然像金承续说的那样,她回家后没有向父母告状,心里却对花旷有了阴影。

这段时间两人相安无事,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惹得他专门守在门口等着吼她。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一个小时前就放学了不是吗?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知不知道家里人很担心你!”

花旷连珠炮似的一串质问。

听到他是因为担心自己而生气,花娉有些惊讶,随即内心涌过一丝暖流,或许这就是血浓于水吧!

由于之前花旷对她态度很冷淡,她还以为他很讨厌自己,没想到只是晚回家一个小时,他就这么担心。

花娉脸上浮现一丝歉意,乖乖认错,

“对不起,我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早知道让你这么担心,我就提前打电话回来了。”

听到“打电话”,花旷脸色更加难看。

二十分钟前

花旷刚到家,就看见顾薇芙一个人在客厅里着急,说是花娉还没从学校回家,电话没人接,短信也不回,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上妹妹吗?”

顾薇芙打断正要上楼的花旷,希冀地看着他。后者神色不耐地停下脚步,

“没有,我跟她不熟。”

“那可怎么办,要不打电话问问你爸爸吧?说不定他有办法。”

顾薇芙并没有在意花旷嘴里的“不熟”,拿起手机就要找花朝。

“这种小事,至于打扰爸爸吗?她肯定是在外面玩疯了,丢不了的!”

花旷试图阻止顾薇芙,她却不赞同地道,

“不行,你爸爸最疼花娉了,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着,她自顾自地拨通了花朝的电话。

两人在电话中短暂交谈后,顾薇芙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花旷不满地走到她身边询问,

“爸爸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说花娉正在回家路上,估计等会儿就到,让我别担心。”

“我之所以回来晚了,只是因为中途遇到了几个学生——”

花旷看着一脸歉意的花娉,想到父母对她的过分关注,语气嘲讽地打断她的解释,

“呵,你以为自己是谁?家里每个人都要围着你转吗?我才不会担心你!我只是讨厌你给家里人添麻烦!”

“爸爸每天工作这么忙,我不希望再因为你的任何事情打扰到他!”

花旷上前一步抓住自行车头,低头贴在花娉的耳边咬牙切齿道,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没有出现过!”

说完,他挺直腰背,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花娉难看的脸色。

“有人跟我说,你在针对我。”

尽管心寒失望,花娉还是迅速收起脆弱的表情,无畏地看向花旷,

“我一直以为是他太敏感。今天才知道,原来是我在自欺欺人,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啊。”

“既然你知道,那以后就识相一点!爸妈会溺爱你,我绝对不会!我会代替他们,好好盯着你!省得你像颗毒瘤一样寄生在花家,最终为整个家庭带来灾祸!”

兄妹两个不欢而散,而花旷对花娉粗暴的态度全部落尽一道黑色身影眼中······

周一下午,刚放学梁郁眉就主动邀约花娉同行。

班级里两个最奇怪的人成了好朋友,被不少同学在背后嬉笑嘲讽,称呼她们为傻怪组合。

但她们毫不在意。

梁郁眉搂着花娉的腰,脸贴在她的背上。全身紫青的鬼婴也被她放出来,坐在花娉肩膀上兴奋地举起肉嘟嘟的小胳膊,脸上的尸斑都因为难得的快乐淡了许多。

“你都不好奇为什么我这么小就有奉灵牌吗?”

因为跳级和随身携带鬼婴,梁郁眉很难交到朋友,花娉是第一个主动靠近她的人,所以她忍不住想向她倾诉些什么。

“为什么要好奇?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花娉从树荫下穿过,感受着风的清凉。

她自己脑子里还住着三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东西,实在没法对梁郁眉养的可爱娃娃生出什么惊异的情绪。

“好吧。”

梁郁眉瘪瘪嘴,似乎有些不满意花娉的淡然。

“其实,她是我的双胞胎姐姐。”

花娉突然一个急刹,坐在她脖子上的鬼婴嗖的被甩出去,然后又阴沉着脸飘了回来,悬在半空中气呼呼地盯着她的眼睛。

“不好意思哈,手抖了下。”

梁郁眉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顺便给花娉揉了揉背,幸灾乐祸地问,

“怎么?这下不淡定了?”

花娉假笑两声,伸手捂住鬼婴的耳朵,扭头问梁郁眉,

“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不太好吧?”

“没事的,姐姐她虽然看着小,其实什么都懂。她比我更成熟呢。”

梁郁眉看向鬼婴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和爱,花娉的手被扒开,小家伙气愤地朝她“哼”了一声,然后躲进黄玉小狗里,再也不出来了。

“我们出生后没几个月,姐姐就去世了。”

“最开始,我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因为家里人一直瞒着我。”

“但没人的时候,姐姐会偷偷陪我玩。比如无风自动的铃铛,会自己转圈的小皮球等等。”

“后来我会说话了,跟家里人提起,他们总说我是把梦里的东西当成了现实。”

“渐渐地,我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错了。直到有一天,姐姐救了我。”

“我四岁的时候回老家,不小心掉进了两米多深的水塘,是姐姐把我拖到岸边,一点点把我推到了岸上。”

“那天我被吓得嚎啕大哭,趴在岸边的时候回头,第一次看到了姐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