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觉着自己是个伺候娘娘的奴婢,不应该坐着。

所以试图站起来。

不想这个时候钟良仪也伸手将她按着坐了下来。

“这是主子的命令。你作为伺候主子的奴婢,就得乖乖服从。”

沈知念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只能顺从的坐着,看着钟良仪和张昭容给自己清洗伤口擦药。

钟良仪眉头皱起,看着沈知念那触目惊心的伤。

“如果不是御膳房的人,打得你,还能是谁?”

沈知念低着脑袋,结结巴巴含糊其辞,好一会也没能说出点什么来。

张昭容握住她沈知念的一只手,看了一眼鸵鸟的沈知念。

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恐怕与七皇子脱不了干系吧。”

沈知念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他竟然打你?”

钟良仪豁然站了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怒气。

“不,不是他。”

“是龙熙宫门口的宫女和太监。”

沈知念连忙摇头否认。

不是他打的自己。

本来心里就难受又委屈。

这会有人这样的关心自己。

瞬间就红了眼眶,她的嘴瘪了瘪,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龙熙宫?”

“你没事跑去那做什么?”

“活腻了?”

钟良仪语气中带着丝毫不隐藏的嫌恶。

就好像是沈知念说了什么让人恶心作呕的东西。

“皇帝陛下在重阳宫宴,被刺客刺杀。”

“七殿下以身相护,受了伤,这会在龙熙宫养伤。”

沈知念着急的嘴巴张张合合,阿巴阿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昭容已经将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我就说,你怎么会没事好端端的跑去那种地方。”

钟良仪恍然大悟。

“呵,这个七殿下,果然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钟良仪看着沈知念那凄凄惨惨的小模样,摇了摇头。

“跟殿下没有关系。”

沈知念还想替兰无漾解释。

“殿下受了伤,这会在养伤,他不知道是我去了。”

沈知念说着哄人,也哄着自己的话。

钟良仪嗤笑了一声,脸色难看的看着沈知念那维护兰无漾的样子。

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

有些事还是要当事人自己看透,想明白才行。

别人说的再多,也劝不住该死的鬼。

兰无漾的伤,在龙熙宫得到了最好的照料,恢复的比预料之中更快。

或许是真的对这个危险时刻,挺身保护自己的儿子,心中有愧。

为此皇帝每天都会抽时间过来探病。

偶尔也会跟兰无漾聊一聊朝堂上的事情。

似乎真的在这个儿子面前,没有什么避讳。

只是兰无漾跟皇帝一样是个多疑的性子。

对自己这个血脉上的父亲,也十分了解。

若不是皇帝可以的说起朝堂的事情。

他是多一个字都不说起自己想法的。

就算是这样。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皇帝看他的目光也逐渐变得不一样了。

这一天的中午。

皇帝照常回了龙溪跟跟兰无漾一起用午膳。

兰无漾哪怕身上有伤,言谈举止,颇有君子端方温润如玉的优雅。

若不是知道兰无漾从小就被仍在华清宫,无人问津的长大。

皇帝都要怀疑这个儿子,也是从小被悉心教导长大。

兰无漾将温热的饭菜,送入口中。

心中算着时间。

时机差不多到了。

是时候送凤鸣殿第二份大礼了。

凤鸣殿现下是苏怡皇后的住着。

二皇子兰瀚岳还没有出事的时候。

苏皇后跟皇帝之间,也是帝后关系和睦,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夫唱妇随,相敬如宾。

虽然说不伤怎么感情深厚,但是终究还是有感情的。

更别说苏皇后的儿子,二皇子兰瀚岳是众多皇子里,格外得皇帝喜欢的儿子。

但是很可惜,天不遂人愿。

二皇子兰瀚岳在领兵征战的战场伤,废了双腿。

苏皇后跟樱妃不合已久。

自然也是知道樱妃一直想要给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五殿下,争上一争储君之位。

所以哪怕是没有证据,却也是认定了二皇子兰瀚岳的事情,跟樱妃脱不开关系。

大概是天天要看着那个将自己的孩子害的成了残疾,却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逍遥快活。

还一天比一天更得宠。

苏皇后心中郁结难消,最后彻底的病倒了。

这也是为什么重阳宫宴,坐在的皇帝身边的是樱妃母子,而皇后没有到场的原因。

兰无漾在重阳宫宴上久了皇帝。

也算是让樱妃彻底的丢了个脸面。

或许苏皇后不知道那是自己做的。

可也能算的是送给苏皇后的第一份大礼。

而这第二份大礼。

兰无漾嘴唇轻轻的扬起。

恭敬的看向皇帝。

“父皇,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儿臣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继续留在龙熙宫,不合适,也是有违宫规的。”

“儿臣想着,也是时候回华清宫了。”

“那毕竟才是儿臣所居住的。”

大概是兰无漾主动提出离开,让皇帝有些意外。

所以皇帝这会看兰无漾的眼神,都要比平日里柔和不少。

一个从来不曾见过自己的皇子。

却是个进退有度,知情识趣的。

这一点很让皇帝满意。

“确实,长时间的住在朕的龙熙宫,着实是不太合适。”

“只是华清宫所在太过冷僻。”

“皇子们都是住在麒麟阁的。”

“瀚岳因为身体的关系,已经搬走了。”

“倒是翔宇,还住在那里。”

“你也可以搬去麒麟阁,跟翔宇一起住。”

“这样也既能遵循宫规,又可以加深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皇帝用宫女递过来的刚刚用温水洗过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父皇。”

“儿臣在华清宫住了十几年。”

“早就已经习惯了那里的草木,和物件。”

“实在不愿意搬离。”

兰无漾却没有如同皇帝所想,立刻欣喜感恩。

反而是面现难色的摇头拒绝。

“你倒是念旧。”

“既然你想要留在华清宫。”

“那就继续留下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皇帝擦手的动作一顿。

“儿臣还有一事,想要求父皇。”

兰无漾这才恭恭敬敬的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