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的茶馆生意日益红火,得益于梅书音中了会元,那日茶馆冷清的街道变得格外喧嚣,附近邻居更是对春花热络起来了,“春花姑娘,你的院子里住了个文曲星。”

“恭喜恭喜啊,梅老师!你真是太厉害了!”其实春花是想直白一点说牛逼的,但想想还是文明一点。

夭夭直接大手一挥在京城最豪华的酒楼摆了一桌,“今晚我们在聚福楼不醉不归!”

聚福楼包间,梅书音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她终于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了,也许是酒量不佳,她喝了几杯就不由伤感了起来,身上肩负着太多,她都忘了儿时的自己也曾无忧无虑,父亲因为江南的盐税贪污案牵连,导致全家被流放,哥哥为了撑起这个家,在边关参加了义军,最终下落不明,母亲因为哥哥失踪,担忧过度,整日郁郁,最终撒手人寰,父亲中年丧子丧妻,在那段时间极度悲伤,最终也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梅书音在父母离世后的那段时间里,急速成长,她想等哥哥回来,于是,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参加科举,索性她在流放途中一直做男儿打扮,也晓得科举的一些门路,一路有惊无险的考了上来。这些年,无数的日日夜夜,也曾在深夜里抱着书本哭泣。每每觉得难以坚持的时候,一想到父亲母亲,一想到哥哥,梅书音都咬着牙熬过来了。

现在的她,越来越冷峻,极少有在外人面前情绪外泄的时候,可这段时日,她看着春花与夭夭清澈、干净、明媚,说不触动是假的,很羡慕春花,倘若没有那起大案,没有流放,自己和夭夭春花一定会成为好朋友吧。

父亲,母亲,哥哥,我一定会翻案的!此刻梅书音眼眶里已经氤氲着泪水,她端着酒壶走到窗边,抬头仰望明月,仿佛儿时与家人在院子里赏月一般,越看越是悲伤。眼泪也止不住的从眼角滚落。

春花看着梅书音在窗台的身影,瘦削,落寞,孤寂,让人忍不住心疼,却又不舍得去打扰她,仿佛一触碰就会碎掉的精美瓷器。

春花想着一醉解千愁,于是在梅书音回座位之后,不停往她酒杯里倒酒,梅书音愁上心头,也是没注意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春花姑娘,我可以叫你妹妹吗?”梅书音渴望感情寄托,不论多她现在有多坚强,可她也仍旧是个刚满20的小姑娘啊,况且她确实喜欢春花。

“当然不可以啊!”春花只是这具身体的年龄看着比较小,可实际上她已经二十出头了。出于现代人对年纪的执拗,春花非要对是姐姐还是妹妹这个称呼一争高低:“你才多大啊,凭啥叫我妹妹,小孩儿,叫姐姐!”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去捏梅书音的脸。

春花大抵也是醉了,绯红的脸,朦胧的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梅书音,就这么等着叫她姐姐。

梅书音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绷断了一样。她望着春花,一时语塞,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和她眼神对视。心里翻涌着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