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陈教谕能不能为池乙主持公道,傅瑛的心里没有一点底,毕竟是因为池乙的策论受到了陈教谕的批评,才发生了那后面的许多事,

更让傅瑛害怕的是,万一一切的根源就是陈教谕呢!他们此去不就是自投罗网?!

不过按理来说,陈教谕和池津生前交情不浅,对池乙这个好友的遗孤应该更提携才是,再加上跟池乙又没有本质上的利益冲突,万一池乙真的高中,他这个做夫子只会面上有光,没有必要来这么一出。

虽然没有怀疑的理由,但是对于一切都是未知的傅瑛只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陈教谕也不是她唯一的希望。

“先不管陈教谕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岁试成绩!” 面对这些,傅瑛唯一能想能做的,就是要求复核成绩,“陈教谕对于你的策论已经有过评判,不符合他的个人要求,那么咱们就走出了之县,去找更有话语权的评卷人,直接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

“我想只要我们能得到学政大人亲口认定合格,就没有人能再钻的了空子了吧。”

到时候这躲在背后想要断送池乙前程的主谋到底是谁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反正迟早都会被揪出来的。

虽然傅瑛已经竭力通过各个方面去肯定了池乙的能力,但是经过这两天的否定,池乙已经从心底里产生了害怕,心态方面也被摧残的不堪一击。

“如果……”

当傅瑛提到让学政重新评卷的时候,池乙脸上流露出的不自信让她心痛无比,自己信心 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孩子,就这么被糟蹋了,她的满腔心血就这么被毁了?

此刻的她真恨不得将那个罪魁祸首抓出来千刀万剐了。

可惜她现在还不能。

傅瑛很想大声的和池乙说他的策论一点问题都没有,写的非常好,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人设不过是跟着他才学了几天,认识几个人的村妇,说出来的话非常没有信服力,想想还是算了,等会儿安慰不成,让人更沮丧了不好。

“你在不自信些什么?”

“我也不知,许是真的我能力还不够吧!”

“那我问你,你的文章是瞎编乱造的吗?”

“当然不是!”

“那你写的内容都经过查证了吗?是否经得起考究?”

“这是自然,从家里到书院后,我将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查找了资料,我所述的文字全都有据可考。”

“那还是你后悔写了这篇文章?”

“不曾后悔,我依旧认为这是一篇于国于民都利好的文章!”

傅瑛一连抛出几个问题,池乙没有半点迟疑,全都干脆的回答了出来,在最后那个问题的时候,回答的更加坚定。

“非常好!好男儿就要有自己的担当。”傅瑛拍了拍他的手臂,看着挺立的脊梁说道:“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是爬着也要给它走完。娘会永远支持你的。”

从西城客栈出来后,池乙的精神状态明显的不一样了,虽然人还是那个人,脸上还带着昨日的伤,但脊背挺的笔直,昂首阔步、一马当先。

池家的孩子全都继承了他们那个倒霉爹的良好基因,没有一个矮的,傅瑛突然发现往日里自己面前那个看着小小的孩子,站直了以后是个需要自己仰视的存在,单薄的身形挡在矮小的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心情激荡,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远赴府城的路上,一切包括雇马车、联系船只、路上行囊的准备和与人交往的所有行为,傅瑛没有操持半分,全部都是池乙在操心,在这一刻,傅瑛又重新做回了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农妇。

到达码头的时候,傅瑛看着池乙递出去的银子,心都在滴血,就这么路程,这车费竟然收了5两银子,更让她心痛的还在后面,从了之县码头到达府城的船费竟然要收7两,这交通费直接就这么给干没了12两,他们啥也没干,12两就这么没了?!

前往府城的决定很快速,只花了几秒钟而已,但是去往府城的花销不便宜,这12两银子得他们家努力多久才能赚回来。

不过想想这小马车可比刘小哥送信的马车可好上不少,至少是有篷的,能够遮风挡雨,路上累的时候,傅瑛还在车上睡了一觉呢!

不过你还别说这人可真不经念叨,这不这刚准备上船呢,就瞧见了个熟人——刘小吏。

“傅婶子?巧了这不是,秀才公也在呢!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啊?不过你们这也不像回家呀!”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依旧赶着他敞篷马车,穿着小吏的制服,正与他们擦肩而过。

“我刚回来,听值班的同僚说有人找,是不是婶子你们找我?”

一张热情洋溢的脸上,依旧是活力满满,让人看了忍不住欢喜。

船还这么快开走的,傅瑛转身就走到了刘小吏的身边。

虽然今天托人送了信回去,但先前并没有要去府城的打算,这不赶巧了么,正好可以刘小吏帮忙传达一下。

二来么,傅瑛也有意想向他打听一下关于了之县城几大富商势力,好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得西城客栈掌柜的说的那个人。

虽然池乙的事情的根源出在出院,但是突然遭遇这么多的变故,还不知道幕后之人,敌在暗他们在明,傅瑛不打听出个眉目,哪里放心的下。

这刘小吏虽然没权没势,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这县城的老住户了,熟悉城里的每条街巷,城里三教九流想必也很是熟悉的,傅瑛来这一趟,啥都没明白, 想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更是毫无头绪,让自己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

去府城的船即将出发,傅瑛最后只能简单的将池乙的事情概述了一遍,想着让刘小吏帮着打听一下能使唤乞丐和客栈老板的人。

“婶子快快收回去!这怎么使得?”

“使得!如何使不得!婶子给你你就拿着。”

“婶子此番和二郎去到府城还不知要花费多少呢!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银子呢!不过就是找人打听点小事罢了,那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谁还能要银子!您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刘小吏一心想把银子还给傅瑛。

“婶子知道你仗义,也是个靠的住人的,你已经帮了婶子不少忙么,婶子感谢你,但是这银子你必须收下,那是给你兄弟们的跑腿钱,没得到时候用了你的人情,让他们出了力,这不合规矩。”

傅瑛一把推开了刘小吏的手接着说道:“二郎的事,婶子除了麻烦你,真的再想不到别人了,你就别推辞了,告诉帮忙的兄弟们一声,等有了结果,我回来以后还有重谢!”

出钱办事是交易,免费帮忙是人情,钱好花,人情债难还啊!傅瑛可不想欠下那么多的人情债,怕到时候还不起。

拿钱办事一直是傅瑛的行事风格,却没想到为她带来了意外之喜,不过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