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这番话明显刺痛了柳聘婷内心深处。

她不自觉的斜眼看了看坐在身边的时业怀,眉头皱了皱,淡淡开口:“我才不是那样的人,我爱的……是时业怀这个人。”

她嘴上这样说,面上却是极不情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瞎说的,心里不知道嘴上多想花时业怀的钱。

“何皎皎,别再狡辩了,今天在商场里是你欺负的聘婷吗?”

时业怀抬头,目光紧锁着何皎皎的脸。

“什么叫欺负啊?人家要抢我老公了,我还不能说句话吗?”

“你……”

柳娉婷有些被说中心事的心慌:“谁抢你老公了?”她说话结结巴巴的,明显就是被何皎皎猜对了。

“别说了,你知道你俩郎有情妾有意,我今天来这里不打算跟你们吵架,我要的只有一份离婚协议书,时业怀,你把字签了给我,我们就一刀两断,像七年前那样,你是你,我是我!”

何皎皎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是她难得的严肃的样子。

时业怀脸铁青铁青的,像一块烧焦了的大铁皮,他板着脸从桌子抽屉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很不屑的瞥了一眼,又转眼看着何皎皎:“何皎皎,你真是长了个好脑子,我以前太掉以轻心了,结婚这么多年,你对我名下的资产是一清二楚!”

时业怀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他一只手愤怒的在协议书上敲了敲,隔着几层纸的实木桌子随着时业怀敲桌子的动作闷响了几声,落在何皎皎心里,此刻她有些心虚。

“那……那我也是……”何皎皎磕磕巴巴的。

“也是什么?”时业怀开口,语气严厉中带着怒气。

“也是关心你!”

何皎皎急中生智脱口而出,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自己一个这么正直的女人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不过明显时业怀对何皎皎的瞎话很受用,他铁板一样的面皮松了松,脸上的愠色少了几分:“不要打岔。”

明显心里不那么生气了,但是面子上还在死撑,毕竟自己也是一司之总,关键时刻得严肃点。

“那你签字吗?”

何皎皎冷冷道。

听到何皎皎绕来绕去绕不开离婚这句话,他本来松和下来的面色又皱在一起,修长的手指放在面前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上面,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禁用力捏着。

展平的纸张随着时业怀用力的手指,多了几根皱褶。

他一只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眼神死一般盯着何皎皎:“何皎皎,你想离就离吗?你有什么资格?”

何皎皎怔住,这不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吗,如今成全他了,反倒不乐意了?

时业怀拿起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亲手当着何皎皎的面撕了个粉碎,而后阔气的一把撒了出去。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双目如同一只发狠的恶狼,目光狠狠的盯着何皎皎,像是要将她撕裂一般:“何皎皎,这婚,只有我想离才能离!”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在只有三个人的现场,何皎皎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还是那么霸道。

霸道总裁很好玩儿吗?

何皎皎心里这样想,但是不敢当面质问他。

在她看来,时业怀这种紧绷着一张铁脸,额头冒黑线,嘴唇抿着一言不发的样子,就是真的生气了。

她不敢惹他。

不是胆小,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时业怀背过身去:“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

他语气疏离,虽然人就在眼前,却是感觉隔了十万八千里。

何皎皎听了时业怀这句话,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要是过去,她马上就得眼泪流的哗哗的,死缠烂打要时业怀给自己一个说法。

可能自己已经开始学着放下他了吧。

她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何铭站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提着她买的一大堆东西。

“少夫人,他就那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生气起来跟个小孩子似的,说一不二,您别跟他计较。”

见何皎皎面色不悦,何铭跟在她后面宽慰道。

何皎皎顿住脚步,侧身站着:“何铭,把东西给我,你去工作吧。”

她怕时业怀找不到何铭,又要发火。

“少夫人,不要紧,我把您送上车。”

“不用了,我自己走。”

何皎皎接过何铭手上的东西,径直朝公司大门走去。

她打算先回申雪家,把这些东西搁置一下。

要是让何铭送自己,说不定不小心回了时业怀买的房子,自己是再也不想回那个如同牢笼一般的地方了。

刚出门,迎面撞上路白。

我靠啊!

这是什么鬼运气,今天竟碰到些倒霉事儿。

路白看到何皎皎似乎很开心,他嬉笑着凑上来:“总裁夫人,您这是要去哪?”

他不再叫自己‘黄脸婆’了,何皎皎皱着的眉头松缓下来。

没错,自己就是一个这么好哄的女人。

何皎皎也冲他笑起来:“路白,你看起来精神很好啊!”

“是吗?”

路白一个大男人,脸上有些泛红,他尴尬的手无处可放,在后脑勺挠了挠。

“你这是买的什么东西啊,有我的份儿吗?”

路白很不要脸的凑上来,扒着何皎皎的袋子往里探头。

刚有点好感全都自己败完了,她瞥了路白的大脑袋一眼,翻了个白眼。

“没你的。”

她往旁边撤了撤,绕开了路白的攻击。

她躲得晚了,路白已经看见了。

他直起身来看着何皎皎大声笑起来:“黄脸婆,你买这么多衣服,你穿的完吗?你穿上像什么啊?”

“有意思吗你?”

何皎皎脸已经沉下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叫自己黄脸婆了。

“……哈哈哈……”

路白丝毫没有察觉到事情的危险性,张大的嘴巴就没闭上,里面几颗门牙都看的清楚。

看着路白一副欠揍的样子,她决心今天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何皎皎咬紧了牙关,一个高抬腿,膝盖狠狠顶着路白的下半身一个猛击。

“啊!”

他吃痛的喊了一声,突然敛了笑,膝盖并拢双腿发抖的紧闭在一起,一双大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捂着自己娇弱的下半身。

抬头看着得意洋洋的何皎皎,路白更痛了:“何皎皎,疯女人!”

他气息很虚弱,说的话像是从喉咙离发出来的。

何皎皎知道他伤得不轻,那就放心了。

平时比她高出来一个头的路白,此刻微微弯着腰,比她低了些。

何皎皎脸上带着得逞的笑,也弯了一点腰跟路白差不多平齐。

两个人脸对脸,路白脸上的痛苦就更明显,五官都扭曲在一起:“路白,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说我了,下不为例哦!”

何皎皎丝毫没有将路白的痛苦放在心上,说完转身就走了。

反倒是路白,看了何皎皎的脸之后,目光呆滞的怔在哪里许久。

人来人往,何皎皎已经上车离开了,路白捂着自己下体呆呆站在那里。

楼上的时业怀本来心情不好,站在窗边看看远方舒缓一下心情。

结果就看到了路白这个倒霉蛋,栽到了何皎皎手里。

同为男人的他很心疼自己哥们路白。

他双手叉着腰,站的笔直,肩宽腰窄显得他身材特别有形。

时业怀淡淡开口:“告诉路白,让他别来了,回家养伤吧!”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开玩笑的意味。

后面站着的时业怀的助理何铭,往前上了几步:“时总,您今天有重要的事情约了路总。”

“呵!”

时业怀冷笑一声:“他怕是来不了了,惹上了何皎皎这个疯女人,这几天也不知道犯什么病。”

“皎皎……少夫人,她人还挺不错的。”

何铭淡淡开口,有些心虚,不过他觉得何皎皎做的挺对的,这些年时业怀一贯做派他都看在眼里,明明就是少夫人付出多一点。

“哦?”

时业怀转过身,眼神直勾勾看着何铭:“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不是!”

何铭慌忙摇摇头:“我只是看今天少夫人要动真格了,女人要哄,她们脑子都是水做的,稍微哄一哄就好了,您对少夫人这么凶,我怕她……真的伤透心了。”

时业怀认真的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眉心中间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我…很凶吗?”

他少见的没有生气,而是反省了自己。

何铭不敢说话,浅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