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两人坐在床榻边,聊了起来。

清儿小心翼翼的开口:"子衿,我想知道,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为何好好的要自尽,要是,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的,全凭你愿意,我不强迫"。

容祁眼睛微动:"没怎么想,就是……不开心了,无论怎么样都开心不起来,很难受,也一直有人让我去死"。

"不可以!不管别人说怎么想的,我…我就是不同意你死,我们已经成亲了,是夫妻,夫妻本该是一体的,荣辱与共,怎么可以擅自做主"清儿急切喊到。

容祁愣住了,从小到大,几乎很少有人对他这样说过,直到清儿推了推他,他才缓过神来:"嗯,我知道了"

清儿试探性的问道:"你可还有什么事未告知于我吗?"

"没有"

她不太确信,但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只好作罢。

翌日 辰时 渊政王府

容祁起的特别早,昨夜是熄灯睡的,她特别不安稳,还总起夜,干脆就不睡了,起来到书房看卷宗去了。

清儿起来的时候感觉身边空落落的就知道容祁早就醒了,她便也不着急,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接近午时了,她真是被饿醒的,一睁眼,就看见容祁站在床边直勾勾的盯着她,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嚯,干嘛,你吓死我了"清儿轻轻抚着胸口顺气。

"只是好奇为什么可以睡这么久,还……有点羡慕"容祁淡淡的看着她,脸上冷得看不出神情,但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心疼。

清儿的杏眼大大的睁着,她圆嘟嘟的眼球转了一圈,才道:"哎呀,这有什么?睡太久也不是好事啊,你看啊,这老祖宗都说,早睡早起身体才好,对吧"

容祁眼睛微眯:"你蒙我呢,这么说的话,难不成,你身体不好?"

"啧,话也不是这么说,反正,每个人不一样,走吧走吧,该用午膳了,睡了这么久,我都饿死了"清儿眼看忽悠不过,赶紧转移话题前,推搡着容祁出去了。

刚到门口,容祁便说,"我用过了,只是过来叫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便走出了王府。

他入宫了。

大中午的就被叫到了养心殿,虽然不愿,但也没办法,只能臭着个脸走了进去。

雍帝容靖泽是个看上去温润儒雅的男人,可实际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看到人走进来了,他开口说道:"子衿来了?"

"明知故问吗?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有什么事,赶快说!"容祁一脸不耐烦,语气也是冲得命。

听到他说话的语气,雍帝瞬间来了脾气:"这就是你和你老子说话的语气?!"

一旁的薛才见情形不妙,也赶紧劝道:"殿下,快道歉啊,别惹陛下生气了"

"到底有什么事?"

呵,根本没有,一样的语气,一样的不耐烦。

见呦不过,雍帝也没办法,只好先软下身段,道:"马上秋猎了,你知道吗?"

能不知道吗?连人手都布置好了。

"知道,我不会帮你操办的,这种事情一般是归礼部管,就算是皇子也无权"像是料到了雍帝要说什么,容祁先一步开口拒绝。

"那个,朕不信别人"

"这是国法,不管信不信,若是最后礼部做得不满意,按律处置就行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容祁转身就走。

"嘭"的一声,养心殿的门被关上了,又恢复到了原本的寂静。

容祁刚走,雍帝就长长叹了一口气,问一旁的薛才:"薛才啊,你说这些年,朕是不是做错了"。

薛才那苍老的声音响起,"陛下您是天子,能有什么错?有朝一日,殿下他会明明您的良苦用心的"。

"呵,明白了又能有什么用,到那时,早就晚了,他与朕之间的隔阂估计这一辈子都和解不了了,

可是当年,真的不是朕不救他,是朕真的无能为力啊,还有前几年,朕,不是不帮他,朕只是想让他自己去解决,为君者,怎么可以永远躲藏于他人身后,可偏偏,他选择了隐忍,宁愿遍体鳞伤,也不……

老天爷啊,您究竟是在做什么啊?朕一生勤勤恳恳,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甚至连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为何要如此对待朕的儿子啊?"

他在问天,也在问己。

他也狠自己,恨自己的无能,弄丢了曾经那个最光鲜亮丽的儿子。

就像容祁自己说过的,当年那个光彩鲜艳的容祁早就死了,死在了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宫,现在的,不过是空有一具渊政王躯壳,内心却早已腐烂生锈,形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夜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