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

妈呀,困死了,谁在叫我。

“林江……”

说好的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呢?为什么我都噶了还不让我睡大觉!

“林江……”

“干嘛呀!”林江烦躁的睁开双目,恶狠狠地看向扰人清梦的家伙。

大胆,让我看看是哪个鬼友这么扰人清梦!

“啊——”站在课桌旁的女孩被吓得倒退了两步。

林江:“!”

我是谁我在哪天堂为什么在教室这漂亮小孩怎么这么眼熟?

一系列问题充斥在林江小小的脑袋中。

盛夏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照在坐在凳子上女孩张牙舞爪的五官上,更添几分滑稽。

“林江你干什么呀,吓死人啦,放学了呀,我们说好去周萍萍家看小羊的。”用粉色丝带扎了两个粗麻花,头戴粉色壤钻发箍的小女孩一脸的不高兴。

“你怎么睡那么久呀,我叫了你好几下,快走啦,再不走就跟不上他们了。”

“什么,看羊?”林江有些懵。

“对呀,看羊,我还没见过呢,快走啦——林江——”小女孩伸出双手抱住林江的放在桌上的一只手臂上下摇晃,晃得林江一个踉跄站了起来。

哦,我的老天鹅,老夫的少女心啊,要跳出胸膛了。

看在这漂亮的小脸蛋和软糯的撒娇音的份上,我就原谅她害我差点绊倒了。

林江用没被女孩拉着的手按在胸膛,做出夸张的捂小动作。

啊,对了。

“小可爱你谁啊?”林江灵魂发问,但她感觉提问的人好像不是自己去,这提问的声音听起来和面前的小女孩如出一辙的乖软可爱。

然后这小天使目测怎么和自己一样高?难道人死了还会缩水吗?

不要啊,本来身高就不到1米6是个小土豆,现在死了直接变土豆崽了吗!

林江惊恐欲泣。

陈诗诗迷茫地看着林江,怎么林江只是睡了一觉就变得……活泼了?

“林江你怎么奇奇怪怪的,我是诗诗呀,陈诗诗,我们可是最好的好朋友了,你是不是……”

陈诗诗随即担忧地看着林江,犹豫了一下说:“你是因为昨天害死了小金,被它报复然后大脑只有七秒记忆了吗?”

什么玩意,什么七秒记忆,这小金是条鱼吗?鱼才是传说中的七秒记忆。诶,等等,她说她是谁——

陈诗诗!

林江仔细地看着陈诗诗的样子,是记忆中好看淑女的用丝带缠绕的麻花辫,这种扎辫子法,自陈诗诗以后林江再也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了。

虽然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凭着一种直觉,林江可以肯定——错不了,这就是陈诗诗!

林江眼睛一亮,猛地上前一把抱住了陈诗诗,整个人欢快极了。

“哇,陈诗诗,我的童年朋友啊,原来死后可以遇见自己念念不忘的挚友吗!补全人生遗憾,太棒了吧!”

“哎哎,林江,你说什么呀,什么童年,什么死不死的呀。”

陈诗诗极其不理解,她挣开激动的林江的怀抱,然后摸了摸林江的额头,仔细感受其体温。

陈诗诗莫名其妙地看着高兴的林江:“林江,你没有发烧哎,那是你还没睡醒,在做梦吗?”

“做梦?”

林江愣了愣,转而又兴奋地抱上了陈诗诗。

“这比做梦还要美妙啊!我好久没见你了,都要忘记你的样子了,我找不到你呀,你都不来我梦里面的!哼,还说是最好的朋友呢!”

陈诗诗有些呆了,她疑惑道:“可是我们不是天天见吗?而且做梦怎么能怪我呀,我可以梦到你好多次哎。”

“梦到我那我们双向奔赴了呀!哈哈哈……”

“等等——天天见?”林江扼住内心的激动,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睁着大大的猫眼,认真地看着陈诗诗说。

“快,诗诗,你打我一下,用力!”

陈诗诗:“……啊?”

“嗷呜哇——”

一声鬼哭狼嚎惊起四方倦鸟,幸好此时周边没什么人注意,不然还以为出了什么凶杀命案呢。

“呜呜呜……”林江抱头哭得两眼泪哇哇。

陈诗诗愧疚极了,虽然是林江要她打的,但是她怎么能真的那么用力呢。她吹吹林江的额头,小心地帮她揉揉。

“对不起啊林江,我打重了,我下次注意,一定轻点,呼呼,吹吹,痛痛飞飞。”

什么,诗诗小朋友,你还想要下次的吗呜呜呜。林江痛并快乐得想。

“嘶——”痛死了!天堂不可能有痛觉!

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明显剧痛,看着眼前的陈诗诗,再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自己的五短身。

林江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了一个认知——她不是什么死后了全遗憾,她是重生了啊!

“呀!”

陈诗诗忽然一拍小脑袋,慌张得说:“我们还要去看小羊的!”

说完,陈诗诗将课桌里的一个棕色小书包塞进林江手里,自己一只手提起了另一个课桌里的粉色小书包,一只手用力拽着住林江冲出教室。

“林江,快快,走啦走啦,再不走追不上他们啦!”

“嗷,诗诗慢点慢点——”

陈诗诗是谁呢?是林江一个久远的梦影,是童年的美好回忆,是她唯一的朋友,是她,丢失了的朋友。

这简直是上天的恩赐,飞机失事的失重恐慌感回想起来仍压得林江喘不过气,不愿去回想。

二十三岁的林江,感情上母胎单身到死,没有深交的朋友,和父母之间亲缘寡淡,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事业上一无所长,虽是双一流大学的英语系毕业,但没考研没出国留学,听从家里安排进了妈妈公司上班。因为是老总千金,和同事之间关系虽不恶劣但也无法打成一片,生活平平无奇。

林江的人生似乎一眼可以望到头了,必定是一帆风顺,但是格外平凡乏味。

很多人都羡慕林江,因为她有优越的家世,无忧的事业。但林江有无数次的不甘心,她遗憾于她的童年,遗憾于她的成长路途。

现在,人生重来了,不管是什么,一切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