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出来了?这么快?”琮涣的声音传来,不过声音里夹杂着疑惑,显然对于郁淮墨突然出现感到惊奇。

郁淮墨顺着声音看过,琮涣依旧是胜雪白衣,白色松木状的玉簪挽着墨丝,只不过眼周遭能看出一点泛红。

郁淮墨点了点头,顺着他出来的方向看去,她自然知道他来为何。

此处说是郁淮墨的庭院,倒不如说是郁家的庭院。郁思砚、郁淮墨即便如今的遂安,都居住在此。不过郁思砚离开后,遂安将自己的住处搬了出来,换到主殿那边,平日鲜少来此。只有琮涣,回忆到她时,便会来看看,算是弥补心中的缺口。

“琮长老,遂安去了何处?”

郁淮墨想到自己出了后山,遂安应该会是第一个知晓的,可她却并没有出现,不免心中起疑。

更重要的是,她想转移注意力。

琮涣神情严肃了些:“她去无渊海了。”

“嗯?”

郁淮墨听闻此言有些惊异,她自然听说过无渊海的传言,她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只不过她先前的武器便是郁思砚从无渊海取的,若是再弄把差不多的,也没有那个必要。

琮涣眼底有些晦暗不明,语气似是轻松,但仔细听却能觉出他的忧虑。

“她也想随你一道去神界……帮你。”琮涣还多言为其解释了一句,说罢重新将目光定格在好奇打量着他的羽双身上,薄唇轻勾,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便是于天地间混沌中生的上古神剑?”

羽双兴致勃勃笑道:“对!我叫羽双,是淮墨给我取的名字。”

琮涣轻点了下头,“既然无事,你也不必忧心她,她有帮手。你也多加小心。”

话音落,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出现一片绿叶,随着绿叶发出淡绿色的光芒,他也渐渐消失在面前,徒留飘落在地的叶子。

“他是谁?”羽双向前捡起了那片叶子,势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姐姐的……朋友,叫琮涣,如今是我天郁的长老。”郁淮墨眉头微微皱起了些,解释后继续向廊下走去。郁思砚的屋室与她的仅需要穿过一个长廊并拐一个弯儿。

“那遂安是先前那个红衣服的?”

“不错。”

……

繁星高挂,月光如纱。薄如蝉翼的一层银白纱幔笼罩在书房外的青石板路上,泛着莹莹白光。

郁淮墨依旧长身孑立,一把映着冷光的短剑笔直横在面前。手指握着那短剑的玉质剑柄,白玉剑柄的凉意传入掌心,与郁淮墨的记忆重叠。

那把玉柄剑的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郁字,“郁”字写得俊秀,是出自郁思砚之手。玉柄的祥云图腾和剑身的符文,一撇一捺皆是郁思砚亲手所刻。

郁淮墨特意将羽双封了回去,并搁在了书房,自己则从寝室取来这把剑。这把短剑虽比不得羽双这种上古神剑,但也绝非凡品,剑灵虽没有灵体,可也有灵识。

照一般而言,一个人有了更好的武器后,会将先前的武器重熔锻造,或是销毁取灵。毕竟器灵也是可以滋补自己灵力的好物件儿。

所以不乏有人会窃取别人武器销毁取灵,滋补自己的灵力。可若是干这种缺德事的人一旦被抓到,自然得被群殴一顿。

郁淮墨自然不会将剑熔掉,而且她也不需要熔掉用来换取什么。将羽双放在书房并不是担心羽双会吃醋,而是担心眼前的小剑灵。毕竟她陪伴自己至今,于自己而言她更像一个朋友。

郁淮墨面容冷峻,没什么表情,手腕微动,剑在灵活的手指间飞速运转,泛着寒光的剑刃划破空气,混着微微的灵气,和郁淮墨飘逸的墨色衣袂往来不绝。

剑刃的嗖鸣声和布靴踩踏在青石地板的声音不绝于耳,墨丝随之飞扬,周围万物都成了陪衬。

书房外面,青石地板周遭生长着旺盛的植株,烟花露草,生机勃勃。几株奇异的灵草在月光的抚慰下,滢着淡淡的光,为静谧的天郁夜晚添加了几分惬意。偶然飞过的小虫卖力煽动着翅膀,四处寻觅一处舒适的地方休息。

完毕后,她不经意抚过额间的碎发,露出那张俊美的侧脸,在月光的烘衬下更显白皙。

郁淮墨握着短剑,站在青石砖上直接进入了识海。识海里一切照常,不过有了一道少女的身影。

少女看着比羽双成熟不少,穿着淡绿色的罗裙,头上的小髻为其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很浓密,压在眼睑一片阴影。

少女笑得恬静可爱,笑得眯起眼睛,难掩激动之色,朝郁淮墨道:“小主人!你回来了!”

她一向称郁淮墨为小主人,因为“主人”二字是对于她的锻造者的称呼,也就是郁思砚,所以她多年来都称郁淮墨为小主人。早些年,郁淮墨还小的时候并不适应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只不过后来渐渐适应了,到如今也已无所谓了。

当时郁思砚特意将对方的灵识制作少女模样,比当时的淮墨大一些,可以保护小淮墨,却又能做很好的一个玩伴,也算替她弥补小淮墨缺乏的爱。

但剑灵拥有只能保存最初的模样,很难再有改变,所以郁淮墨长大了,少女却依旧是那般模样。

郁淮墨嘴角带起微笑,似是亲昵的点了点头回应:“对啊,我回来了。”

少女眼含好奇,却又压抑着矜持,办事才压低了声音,蹑声蹑气问道:“你的新剑灵是怎么样的?我有机会见一下吗?”

少女声音轻轻的,带着温顺,却也能察觉出其中包涵的一丝试探和伤感。

郁淮墨愣了下,随后盯着少女应承:“她很可爱,有机会带你认识她。”

“可以吗?那真是太好了!”少女眼眸底闪过激动。

少女的乖巧让郁淮墨有些无所适从,向前难得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像当初抚慰自己的姐姐一般。

少女原本带着的一丝小情绪,对上郁淮墨亲昵的举动,瞬间烟消云散。

她先前曾数次跟郁淮墨提起,让她换一把更厉害的剑,郁淮墨一直不愿。可现在当郁淮墨真正有了一把更好的神剑后,她也会觉得难过。

她可以察觉到郁淮墨身上沾染着羽双的灵气。灵器的灵气在一个人身上,就像是再跟其他灵器宣誓主权一般,这种敏感的东西少女自然是会察觉到的。

小主人,希望以后的你,不再经历风雨,不再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