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娇艳明媚,此刻已经下起了绵绵细雨。湖面泛起船桨激起的浪,一层一层覆盖。行过之处,留不下丝来过的痕迹。

我独自端坐在船尾,享受着片刻的安静。内心仍在不断纠结。

“小小年纪为何满眼哀愁。”刘宇走过来,撑开的天青色油纸伞自然地高举过我头顶。与我靠拢。

“本就是没什么事值得我期待”我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内心毫无波动。

“正因如此,所以内心更需要安宁。”小宇公子说完这话,我才转头看向我他。

他是如此温柔地看着我,坚定不移。给我冰冷的心一丝暖意。

“你笑的真好看。”好险,差点脱口而出“你长的真好看。”我们相对一笑。

“就叫我之秋吧,虽然明日过后我们便无缘再见,但也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欣赏到如此美景。”说来也是许久没与妹妹出门游玩过了。

“这可不好说,来日方长。进去吧,小心着凉。”刘宇不知为何看着这娇小消瘦的身影 眼里竟闪过一丝心疼。

“姐姐,你也尝尝这糕点,这与往日娘亲给我们做的味道有几分相同。”回到船仓内,妹妹自顾地吃着手中的白色糕点,顺道递一个给了我。

“不过跟娘亲做的比起来也逊色了几分。”妹妹补充道。

“嗯,味道不错。”我把糕点放到嘴里浅尝了一口。

“想必你们娘亲对你们是疼爱有加。”刘宇顺口说道。

“那是…….可自打娘亲睡进一个黑黑的方盒子后就再也没起来过了。”妹妹的语气略带伤感。

“夏婉清。”“我严肃地望向妹妹。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了,麻烦小宇公子掉头。”我对着刘宇轻轻微笑示意道。

“琴书,靠岸。”刘宇眼中闪过一丝慌意,随后又立即恢复如往日。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般语气同我们说话!”一旁的刘烽不乐意了。

“刘烽哥哥,你为何这般不近人情,你不喜欢我们吗?”妹妹一脸天真的看着刘烽。

“你长的这般好看,待人却如此冰冷。本来那日我是一眼相中你的。可你对我一点也不温柔,现在你对我姐姐亦是如此,我便更不会嫁给你了。等我日后长大,我就嫁给宇哥哥。”妹妹语出惊人,让我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甚至有点想笑。

“你这小丫头,别痴心妄想、你们给本爷提鞋都不配!”刘烽毫不客气地回怼妹妹,他骄傲地别过头,不再看我与妹妹。

“哈哈哈,妹妹很是可爱,我们当然喜欢,特别是你。”刘宇宠笑地伸出手指在妹妹鼻子上轻轻一刮。

“虽然我们淮州比不上你们说的那些个大城市,但我娘亲也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你看我和姐姐,是不是生长的如此好看。特别是我姐姐,从小各府都抢着来定娃娃亲呢!”妹妹被夸后说话更是胆大。

“嗯,婉清妹妹好看,你姐姐亦是,我游历过多国,也没寻见你们两姐妹这般可爱模样的小人儿。”刘宇的眼神最后落在我的脸颊上。

“好看个屁,瘦的跟猴似的,营养不良。”刘烽看着我,言语里有几分讥讽。

是啊,我娘亲的美貌远近闻名,我虽才七岁,便已经出落的与寻常女娃大不相同。旁人说七岁看老,长大后我和妹妹也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只是如今的我长期吃食不佳,眼下的黑青更显疲惫。虽不同往年那般神采奕奕。光彩夺目,但骨相也是个大美女。我们桑南人五官深邃,皮肤白皙透亮。

“那你长来可要来娶我哦!”妹妹对着刘烽做了个鬼脸又转头笑嘻嘻地同刘宇说道。

刘宇大笑,并未作答。一同前往温柔地看着我脸不觉泛起微红。

此刻依靠在内阁门檐的琴书内心无比平静:一群小屁孩竟谈论起情爱之事……

“今日谢过小宇公子,刘烽公子,往后有缘相会。”上岸后我回绝了刘宇提出的一同回酒楼的邀请。拉着妹妹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掌柜的,我要当此物。”送妹妹回府后,我便独自匆匆来到当铺。

我的身高踮起脚离档口窗口还差一小截。

老板拿起面桌上的墨玉在手中仔细摸盘着。随后从窗口后面走到我面前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当然我来的是黑市的档口。

邢掌柜是淮州有名销黑户。来此者他不问东西来路。不问其姓谁名谁。为人处事直率坦诚。自然价格也是压得很。

不过邢掌柜看着我这小丫头时,还是愣了一会儿。

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戴了个面纱。

你明日带着此物来取银子。

“价值多少。”我假装镇定地问。

“五千!”邢掌柜说话同时伸出手指比了个五。

“都说邢掌柜为人称道,这玉佩是价值不菲,邢掌柜莫不是看我是个小儿就如此压榨我?”我心想怎么也的给个百八十两。好拿着此钱带我妹妹逃离此处。哪料此老头儿只给区区五百文,还要让我明日来取。

“呵呵,果然是不经世事的毛孩子。是五千两”邢掌柜捧腹大笑。随后便继续说道“我虽历来不问物件出处,但此物乃属稀世珍宝。这世间屈指可数,但也不一定好脱手,我只能给你500两。你可愿意?”

“成交,但我只要银票,明日午时我便来取。”我淡定的点点头。

“为本以为此玉佩很稀有,不曾想却如此贵重,邢掌柜的五千两,实际价格能在高出千百倍。刘公子他们身份自是不凡,说不定很快便会寻上我…….”我把玉佩放与衣服内,用手紧紧护住,健步如飞地往回走。

夜里,我辗转难眠,怕影响妹妹休息便悄然起身披上披风向屋外走去。

即便这样日后都要在惶恐不安中度过。我也要让妹妹安然过完一生啊。

初秋夜里寒风肆意,也吹不散我内心的焦躁不安。

我抬头望着月亮,满是惶恐不安。

次日,内心的恶魔不断与我的理智互辩着。我游走在去往当铺的黑市里。即便神秘而又嘈杂。周遭的一切也让我不觉心烦。

“小宇公子,等等!”最终在当铺门口我停住脚步,回头奔向酒楼。

刘宇正准备上马车,见我着急慌乱地跑过来,脸上露出复杂且关心的神色。

他便放下帘子向我走来。

“之秋小女可有何事?”刘宇从容地从衣袖里拿出一尺见方的藏蓝色色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我额头冒出的细汗。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想必这是你的吧!”我把玉佩递与他身前。

“我都没发现此玉佩竟不见了。”刘宇第一时间并未伸手拿玉佩,而是低头看向自己腰间后恍然一笑。

“这是昨晚妹妹给与我的,说昨天在船上捡到此物,看着漂亮便多欣赏了一会儿,睡觉更衣才发现忘还你了,小宇公子,实属抱歉。”我随即捏造了一番说辞。

“无碍,婉清妹妹喜欢,便赠予她。”刘宇巧言道。

果真是贵公子,如此贵重的物件说赠便赠。

“小宇公子说笑了,此物一看便是男子的随身之物。哪能随便相赠。”我伸出另一只手,拉起刘宇的手把玉佩放于他掌中。

双手相碰那一刻。我们彼此心中都感觉有一股电流通过。

他眼睛笃定地看着我。有一丝浅笑。

“刘宇,你还走不走了!”轿内的刘烽不耐烦地掀开马车帘子低吼道。

眼里对我仍是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