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下山,免费占卜,发掘仙资,广收弟子。”

一顶帐篷外立着一块牌子,醒目写着“免费”两个大字,吸引了一位经过此处的母亲的目光,她停下脚步专注地阅读起来。

“有缘相遇,不如进来一叙。”

下一秒,帐篷门帘自动缓缓打开,里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妇女冲着有便宜不占猪头三的想法,闻声而入。

码头处。

董奉杏刚与白勇太分别不久,来到一艘货船,打算通过搬运货物赚取去往罕希的船费。

正当晌午,同他一块做工的农民工找到一处阴凉地休息,董奉杏却拿起水桶和拖把,假装自己是清洁工,趁机偷偷溜进船舱,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船舱一层甲板最深处房间,船家点头哈腰地跟一身形高大的男子交谈道:

“崽子都已经安排妥当,还望先生多多关照。”

“我知道,不过是一群小孩,出不了大事。”男子将一把匕首上下抛,轻松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男子正是刚刚飞镖比赛的擂主。

“这些是答应给先生的报酬,事成之后,剩下的我们会立即转过去,请您放心。”船家拿来一大号信封,递给飞镖男子,搓着双手,笑眯眯说道。

“呵,你们干这生意,真好赚。”飞镖男子嘴角一咧,奉承道。

“这不,天底下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嘛,只要说小孩有资质能够去终南山跟着先生师傅修习,修一个先生身份出来,妥妥铁饭碗一个,又有哪个为人父母的不心动的呢?啊哈哈哈…”船家露出阴险狡诈之色。

“那些小孩都在下面?”飞镖男子问起。

“是的,我带先生去看看。”船家起身,带着飞镖男子一同前往底层设备舱。

二人离开之后,房门附近另一拐角处,一个身影出现,董奉杏将他们刚刚的谈话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面有钱喽!”董奉杏笑得合不拢嘴,接着伸手进口袋,从中掏出一大串溜门撬锁用的各式各样作案工具。

港口街道。

白勇太第一次出来外面,对这里的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此刻,他路过一顶帐篷,被上面华丽古怪的装饰所吸引。

“先生下山,免费占卜,发掘仙资,广收弟子。”白勇太瞪大眼珠,看着牌子上介绍的内容,逐字念出。

“先生!仙师!”一名妇女拽着一小孩,急匆匆赶了过来,迅速闯入帐篷内。

小孩满脸不愿意,嘟起小嘴,同时又害怕挨打,憋着眼泪努力不哭出声。

帐篷门帘被掀开的一瞬间,白勇太看见帐篷内的景象,在一张棕红色的桌案后,坐着一位身着巫师服饰的老年妇女。

“仙师!求求你收我这儿子进终南山,当您弟子吧,行吗?求求你仙师了……”带着小孩来的妇女,含着哭泣的声音,恳求老年妇女。

“来,小孩走上前来,我看看。”老年妇女开口,伸手招呼小孩过来。

“快,快走上前去给仙师看看!”妇女催促着小孩,见他没有反应,直接上手,揪起衣领,硬拽过去桌案旁。

老年妇女上下打量过小孩后,瞪大双目,激动地说道:

“果然是百年一遇好苗子。”

“真的吗?仙师!”妇女脸上愁容尽散,露些许高兴和欣慰。

“对,给予正确指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老年妇女点头,啧啧称赞。

“太好了,太好了……”妇女看着她的小孩,眼眶中泪珠闪过。

“我不要!”小孩气呼呼,摇着小脑袋。

“啊,仙师莫怪,这小子平时惯坏了脾气,但他只是怕生,没有不愿意的事!”妇女连忙将小孩往自己怀里哄,对着老年妇女解释。

“嗯,年纪小,不懂做母亲的辛苦。”老年妇女微笑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做母亲的不容易。

“小朋友,来,我带你去跟其他哥哥姐姐那里一起玩,好吗?”老年妇女拉过小孩的手,往帐篷后头走去,孩子的妈妈则双手合十,眼神充满了殷切希望。

白勇太看到这一幕,心中存疑,绕到帐篷后头,想要看看这是要带小孩去哪?

老年妇女将小孩带到帐篷后,兜兜转转,拐了几个弯,不一会儿,来到巷子深处,阴暗、四处无人的通道最里面停了一辆银色面包车,有个男人已经等待已久。

男人原地踱步,原本脸上有着些许不耐烦,见到老年妇女之后,全部烟消云散,喜笑颜开:

“可算来了。”

隆隆隆……

男人说着,随手拉开面包车门。

白勇太跟在老年妇女身后不远,这会恰好碰见两人正在做小孩交接的场景,他认出来那男人正是先前打算拐骗自己,却被董奉杏揭穿的主持人。

“啊!骗子!”白勇太于是乎伸出手,直指男子,大声喊道,巷子中三人闻声同时望去。

“该死!”飞镖比赛主持人看见有人来拆台,同老年妇女使了一个眼色。

“喔,又来一个。”老年妇女眉毛轻挑,语气轻松说道。

“你们放开那小孩!”白勇太大声喊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主持人拉近小孩距离,并用手擎住,以防小孩趁机溜跑,老年妇女缓慢朝白勇太走去。

“你!你们!”白勇太见来人是一名年过七旬的老年妇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双手握紧铲子,面对老年妇女步步逼近,自己却不想出手打伤年纪这么大的老人。

老年妇女距离白勇太半步之差,袖袍一抖,白色粉末扑面而来。白勇太迅速遮掩口鼻眼睛,一个激灵往后跳。待空气中粉尘散开后,只见白勇太已昏倒在地,老年妇女站在一旁。

船底。

机械设备舱一隔间外,飞镖男子守着门,看见自己人带来两个小孩到来,站起身说道:

“喲,又有新人,一下子还来了俩。”

“这小孩跟踪我们,有点本事,你小心些看着。”主持人说道,将被五花大绑的白勇太先推出去给飞镖男子。

“交给我吧,我会让老老实实的!”飞镖男子嘴角上扬,把隔门打开,将白勇太及其另外一小孩带了进去。

隔间内天花板一盏昏暗的吊灯随着船身轻轻摇晃,室内光线忽明忽暗。角落几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一块,见门开没有兴奋,反而更加害怕,全身发抖。

“你过去!”飞镖男子让小孩过去,小孩很犟,站在原地不动,甩脸子给飞镖男子。

飞镖男子见自己说话不管用,一只成年男性大手,狠狠掌掴在小孩稚嫩脸上。

“啊…呜啊呜啊…”小孩大哭起来。

“闭嘴!”飞镖男子冷冷一声命令,让小孩停止哭喊。

小孩并没有收起哭闹声,反而越哭越大声,飞镖男子耐心全无,沉默不语,他拉起小孩手腕,将其拖丢至隔间另一角落。

原先就被关在此处的其他小孩,感觉到气氛不对,将整个头都埋进墙角。

“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呜呜…啊…”

过了好一会儿,飞镖男子再度回来这边时,那原本哭闹声已经再也听不见。

“都给我老实点,不然后果就跟他一个样。”飞镖男子放下狠话,起身离开隔间。

白勇太全身被绑,动弹不得,他使尽全身力气伸展身体,想要看看被拉过去毒打的小孩现在怎么样了,在货柜架子间隙中,隐隐约约看得到还有气息上下浮动。

“这就是先生吗?”出来不到半天的时间里面遇到的这一系列事物,让白勇太不由地对“先生”这个他向往的职业和世界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