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经过大半夜畅谈,路言和志怪终于达成了共识,在各自前路堪忧的情况下,暂时抱团取暖。

反正路言是这样认为的,至于自“请君入瓮”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的志怪,就当是默认了。

搞定这件棘手的事情后,路言心满意足的躺到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不多时,一张脸又缓缓从镜子中凝现出来。

直勾勾的盯着路言,好一会儿才隐匿不见。

……

路言做了一场梦。

梦中他被无数可怕的邪物追杀,纵然拼尽了浑身解数,却还是落了个被群食而亡的下场。

惊醒后心有余悸的翻找,发现人皮纸不知何时贴在了心脏处。

“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气鬼……”

嘴里牢骚着,路言打算把人皮纸揭下来,以此警告对方,不要再拿噩梦做文章。

睡不好觉,是比死还要难受的。

然而让路言意外的是,人皮纸就像是长在了身上,无论怎么撕扯都没成功。

“你个邪门东西,该不会要强占我的身体吧?”

低头细看,路言一愣。

刚刚心浮气躁没注意,此刻他才发现离奇而又可怕的一点。

人皮纸,完全遮盖了心脏处的疤痕。

严丝合缝,不见半点偏差。

嘶……

路言倒吸口冷气,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难道说这块人皮纸,本就是从我身上取下来的?”

“如果是,我到底经历过什么?”

“如果不是,又为何浑然一体?”

一个个念头闪过,路言再次尝试去揭下来,这次没等碰触,蛰伏其中的志怪就有了动静。

脏手拿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路言眉头一皱。

懒得理你!

“……你到底什么意思?”

之前,路言还觉得这种交流方式挺有趣,现在只感到打哑谜实在让人窝火。

三省吾身!

随着四个字浮现在人皮之上,志怪再没了动静。

三省吾身?

路言自然知道这句话,其意是说在为人处世方面,要多做反思。

可显然,志怪另有所指。

不得已,路言只能从字面意思入手,静心凝神去感知自身是否有所变化。

这一试不要紧,顿时精神一振。

因为失忆的缘故,导致路言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会遵从本能的指引。

比如猎杀邪物,总会在紧要关头,下意识用出些毫无印象的手段和招式。

可每次事后去回溯、探寻,他又想不起这些从哪里得来,自然也就无法进行完整的归纳和整理。

只有寥寥两点,是路言认知清晰的。

他的力量很大,速度也很快,尤其是在以邪物入药后,会更上一个台阶。

而这,也是他猎杀邪物最大的凭仗。

除此之外,还有令他时而忧心不解,时而又兴奋期待的一点。

以邪入药,除了能压制后遗症以及提升力量和速度外,似乎还会让他获得复制邪物的能力。

那种感觉很强烈,只是每次尝试到一半,都会以失败告终。

究其原因,在于紧要关头的迟滞,就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做出阻碍,断了那口气。

而此刻,那种迟滞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轻盈感,似乎只要路言想,就能轻而易举的施展出来。

念及至此,路言回想起了苏醒后遇见的第一只邪物。

不腐老尸,一身钢筋铁骨。

当时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路言才将其斩杀入药,至今思及后背都会发凉。

“若真能具备铜皮悍骨,也算是多了一种保命手段,至少再遇到白奇那样的人,将会增加不少胜算。”

白奇,给了路言真正的危机感。

特别是他施展出的“兵势”,直到此刻路言都还心有余悸。

所以,他必须抓住每个能提升实力的机会。

现在,就是一个契机。

脑海中重塑猎杀不腐尸的画面,路言渐渐有了明悟,随着一口气猛然提起,他的右手也探了出去。

迅疾如风,威势刚猛。

而原本正常的右手,也有了颠覆性的变化,泛着浇筑般的冷色,完全不似人该有的。

这种变化,带给路言的不只是激动,还有近乎爆棚般的自信。

即便是铜墙铁壁,也能一击洞穿。

“消失的迟滞感,到底是什么?”

散去气劲,右手恢复正常,路言陷入沉思。

邪之糟粕!

人皮纸微动,路言看到了四个字,瞬间醍醐灌顶。

“你的意思是,以邪物入药,对我来说不全是益处,还有可能滋生祸根的弊端?”

“……”

志怪没了动静。

这次,路言并未在意。

现在的他,基本上已经摸清了志怪的秉性,一些“弱智”的问题,是懒得做出回应的。

“这样说的话,以后再用邪物入药,势必得提炼净化才行,否则淤毒……”

不必!

路言尚未说完,人皮纸上浮现两字。

“怎么说?”

彼之砒霜!

路言一愣,又看到了四个字。

我之蜜糖!

“所以……我体内迟滞感消失是你的功劳?而那些所谓的糟粕,又对你大有裨益?”

“……”

志怪沉默。

“……”

路言,也沉默。

少许,拍掌笑道:“我就说吧,只要同心同德,必能解彼此前程之忧。”

你忧已解!

我忧依在!

“怎么讲?”

接连显现的两句话,让路言心中一沉。

这志怪能拔除自己体内的邪物糟粕,可千万不能出事。

观之则明!

“观什么?”

正当路言纳闷时,原本紧贴在身上的人皮纸,毫无征兆的脱落了下来。

拿到手中一看,路言顿生骇然。

人皮纸,不再是之前单一的样子,而是出现了夹层。

就像一本书,竟能做出翻动。

书的正面,依旧是留字之人的那几句话,背面也还是那副指引前路的地图。

但在两者中间,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页,而且还承载着几行清晰的文字。

“新历十年秋,南城志死,吾痛迁新居。”

“志记落幕,游记始启。”

“游记向远,行不可止;止则气尽,药不可医。”

第一话:路言失忆入青州,凄风苦雨不自由;吾心良善欲相助;恩将仇报阶下囚。

“……”

看完,路言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