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邪物,路言知道的并不多。

仅有的那点了解,还是来自于一块皮革。

他记得很清楚,两个月前自一片废墟中醒来后,便丧失了全部记忆。

当时左右手中,各握着一样东西,一个造型古朴怪异的罗盘,一块巴掌大小的皮革。

“之前认知缺失,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这就是一块经过了特殊处理的人皮。”

坐在沙发上,路言呢喃着看向茶几上的人皮纸。

正面,是一幅地图。

青州市三个字,被标上了红色的圆圈,这也是路言来到这座城市的原因。

至于来此的目的,则跟人皮纸反面记载的文字有关。

「世之反常为妖,人之不善为魔,魂之不散为鬼,物之异常为怪,四者相合谓之邪。」

「以邪入药,可保全性命;以图为引,能得见前程。」

「所留之物,助解不平。」

人皮纸是何人所留,路言自然是不清楚的,但从这三句话中,却获取到了关乎身家性命的信息。

第一,如今的世界,邪物横行。

第二,他的身体如果出现异常,就必须要借邪物来入药。

第三,地图上标记出的青州市,有留字之人准备的东西,路言必须拿到手。

对于丧失了全部记忆的路言来说,那时的他别无选择,无论留字之人是敌是友,都得按照对方所说的迈出第一步,进而根据自身遭遇来做出甄别。

可邪物,又该如何猎杀?

最基本的一点,怎么找到邪物的踪迹?

——罗盘!

将罗盘取出来,路言再次认真打量。

与常见的圆形罗盘不同,此物是椭圆形的,而且七色并存。

最奇特的还是正中心和指针,一黑一白,明明很突兀,却又给人一种难言的和谐感。

以至于有时候看的久了,路言都会产生一种妄想。

盘心和指针代表了一只眼睛,而并存的七色,则意味着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事实证明,这种比喻也并非完全不贴切,因为通过罗盘,确实能窥见到某种存在。

那就是……邪物。

通过这些天的尝试和计算,路言已经确定了一点,只要方圆百丈范围内有邪物出现,罗盘就会有所反应。

指针不仅能牢牢锁定住目标,还可以根据所指的颜色区域,让路言对邪物等级有个直观了解。

其中红色最低,紫色最高。

路言很幸运,醒来后遇到的邪物都是最低等级的。

反之也很不幸,毕竟邪物的等级越低,晶核入药的效果也就越有限。

“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些厉害的邪物呢?”

对此,路言既期待又紧张。

前者对压制后遗症大有裨益,不是猎杀邪物,就是走在猎杀邪物的路上,这种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

就像有把剑悬在头顶,时刻都不敢松懈。

而后者,则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认知,他不确定能否应付更高级别的邪物。

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就后悔莫及了。

等等……

想到这里,路言才意识到忽略了一件事情。

老太太说这是一座凶宅,那为何罗盘没有反应呢?

“谣言?”

“还是说这里的邪物觉察了我的到来,逃走了?”

“抑或是……打算玩儿错峰出行?”

以路言对邪物的了解,祂们不会轻易舍弃占下的地盘,除非感知到极大的危险。

比如田七。

再次确认罗盘没有反应后,路言也懒得再想,走进卧室和衣而卧,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留下人皮纸的人,只说在青州市准备了东西,可具体线索却丝毫没有提及。

路言想要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因此要找个入手点才行。

“罢了,反正一时也想不出,还是先睡一觉吧。”

路言翻个身,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而墙上挂着的镜子里,却缓缓出现了一张脸……

……

路言呼吸平稳,但站在西山墓地的华木岚跟白奇,此刻却都气重如喘。

身为特调局的一份子,哪里有邪物出现,哪里就是他们挥洒汗血的战场。

略显紧身的制式服装,高高束起的马尾,凌厉的眼神和利索的动作,无一不在彰显出华木岚的干练和专业。

辅以傲人的身姿和精致的面容,可谓将英姿飒爽四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从尸体的腐败程度判断,此人至少已经死亡七天,而我们调查到的情况,田七三天前还在火葬场上班,由此可以认定,打电话报警的确实是占据了他皮囊的邪物。”

“看来我们的人还得加强培训管理,送上门的邪物研究体,就这么活生生的错过了。”

白奇人如其名,不仅皮肤比一般男人要细腻白皙,而且脸上也看不到半根胡须。

就连衣服,都素白似雪。

气恼之下,整个人仿佛一块覆满白雪的寒冰。

“确实是可惜了。”华木岚接话道,“邪物之所以可怕,除了擅长隐藏和伪装外,对人对己还都异常凶残。一旦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宁可自我毁灭也不肯被降服。”

“自我加入特调局以来,还从未俘获过一只活的邪物,主动提出要当研究体的,更是听都没听过。”

“其实反过来想想,接线员的错误判断也并非完全有弊无利。”白奇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让我们对邪物有了另一重了解,祂们当中也有怕死的?”华木岚反应很快。

“没错。”

白奇点头,看了看严重腐败的尸体以及滚落在旁的头颅,眼中透出思索的光芒。

“但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邪物求救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毕竟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些势力早就在打邪物的主意了。如果当时我们的人真来了,后果很难预测,同归于尽都有可能。”

“所以,我们现在要调查的不应该是邪物,而是那个追杀祂的人。”华木岚当机立断。

“没错,而且我有种不安的直觉。”白奇皱眉道。

“什么?”

“那个人,远比邪物要可怕。”

“再好不过,全力找到他。”华木岚双目一缩,“志同道合者,当极尽可能的做出拉拢。若是心思不正,想借邪物来酝酿祸端,杀起来便不会有任何负担。”

白奇点头,电话响起,接听后脸色一喜。

“木岚,走,有目击者见过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