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火车?”王天豪看着停在站台旁边的这一列大家伙问。

“时速可以突破一千零八十公里的超高速列车,全国头一家。”又来了,这个自卖自夸的大叔。

因为是货运车,我们只能都挤在车头中。大叔熟练地设置了若干个设定后,列车开始缓缓地驶出站台。

“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啊?”关雅琴问。

“大概十分钟吧。”

“离得这么远啊。”缩在角落里的月婷皱着眉头说。她好像不太习惯挤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太长时间。

“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王天豪凑到我耳边悄悄地问。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现在把沈超说谎的事情告诉他们只会加剧不必要的猜疑和恐慌,在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之前我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十分钟后,列车停在了新的站台边。我走出车厢,站台上卸货机器人发出的噪音充斥着整个地下站台。在确认了所有的机器人都在正常工作后,沈超带着我们踏上了站台最里面的楼梯。从楼梯间出来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大仓库里。

“辛苦了。”一个工作人员朝沈超打了个招呼。

“真是辛苦了。”沈超苦笑着回答,“我先去安置孩子们,调查报告一会儿直接给上面就好了吧?”

“嗯,麻烦你了。”那个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我们后就匆匆走开了。

“调查报告……吗?”距离沈超最近的我完整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有点意思。”

走出仓库,我们就被这里如此庞大的规模给吓了一跳。先不提一看就比武曲的中心岛上的仓库区大了一半的仓库群,光是各种各样的教学楼和训练场就足以超过武曲那不知道小了多少的操场了。

“这里也是学校?”我吃惊地问。

“是啊,能力者,特工,各种各样背负着高难度任务的人都会来这里学习必要的技能。”沈超指着前方那堪比居民区的一大片楼群说,“那里就是住宿区,男生女生左右分开。我可是特地给你们找了两间好屋子,你们可得好好地感谢一下善良的我啊。”

“是是是。那我们要住哪栋楼啊?”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你再这么对我我就把你扔到马路上住了啊!”沈超一巴掌打在了我的头上,“一进去左手边的楼是男生的,右手边的是女生的。你们收拾完后还来这里找我。”

于是,捂着脑袋喊疼的我和捂着额头不愿意看我的王天豪就这么走进了这一栋一看就十分豪华的大楼。金色的吊灯,银白色的墙纸,光亮的瓷砖,大厅里的一切装潢都散发着五星级宾馆的感觉。一位服务员姐姐走过来询问我我们的身份,一脸懵圈的我半天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站在身后的王天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把我拉到后面,朝服务员报出了武曲的名号。服务员立刻会意,交给了我们两张房卡,告诉我们房间在顶楼。我为了挽回自己的脸面,摆出了一副“什么啊这里也不过就是这个程序”的表情。服务员姐姐愣了一下,然后温柔地露出了同情又理解的笑容。我说,我真的不是因为没见过世面所以故意装成这样的啊!相信我啊大姐姐!

“真是的,自从答应你们一起过来,我的心灵和肉体就遭受了各种疼痛。”我把自己狠狠地扔到了软绵绵的床上,让自己陷入软绵绵的席梦思中。因为实在是太舒服了,我还忍不住小小地呻吟了一声。

“那都是你这个家伙自找的吧?”王天豪白了我一眼,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摆弄起了手机。

“我说,旁边好像就是文曲的人啊。你感觉到了没有。”我从床上坐起来,“气息越来越近了,好像是在往咱们这儿过来。”

“是来打招呼的吗?”王天豪自言自语地走到门前,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打开了门。

“你好,刚刚感觉到隔壁好像来了两个很不得了的人,我就在想是不是武曲的人过来了,所以来打个招呼。我叫姜愈。”比我高了大概四五厘米,留着和王天豪差不多的中长发,一脸精力满满的表情的男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我是王子服。”姜愈旁边的比我矮了不少的男生以略带僵硬的语气做着自我介绍。虽然这个身材矮胖的小哥努力地想做出“我很厉害”的表情,但是黑框眼镜下那止不住想要四处游移的眼神倒是把他内心的紧张全部暴露了出来。

“你好你好,见到别的学校的能力者真是让人激动啊。我是王天豪,他是岳卓。”王天豪一边彬彬有礼地打着招呼,一边侧过身来示意让他们进来。

“我们就不进去了,毕竟只是来打个招呼的。”姜愈笑着说,“还有明天的切磋请一定好好准备啊。”

“切磋?”我疑惑地问。

“你们不知道啊?我们可是特地被多留了一个礼拜等你们过来的。据说好像是因为上面的指示,之前南斗和北斗也是因为这个来了一次比试的。”

“哈?能力者之间的争斗很容易有生命危险的吧?”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姑且是会准备一定的急救措施的。好像如果上面发现有些人的实力不适合这个项目的话就会被劝退,大概这场比试是有着评估的因素在里面吧。”姜愈耸了耸肩。

“这样啊……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谢了啊。”王天豪点了点头。

“没什么,那就明天见了。”姜愈挥了挥手后和王子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所以说,为什么什么都没有给我们说啊?”我使劲戳着沈超的肋下,“别告诉我说你忘了啊?”

“啊,那个啊。”沈超为难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因为当时太忙了所以有些想不起来。”

“会碰到这样的人也是没办法呢。”关雅琴无奈地叹了口气。

“被这么说了我也很伤心啊。”沈超一副受打击的样子。

“还不是你这么不靠谱?”我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又欠揍了啊?”他一拳打在我的胸膛上,疼得我捂住了胸。

“嗯?”就在沈超收回手后,我的手中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我打开手掌,那东西是一个纸条。纸条上面写着:晚上八点到屋顶上来。

屋顶?什么屋顶?我诧异着看着前面和王天豪他们插科打诨的沈超,沈超只是在一瞬间瞟了我一眼,然后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带着我们向前走。地点先暂且不提。为什么他要单独把我叫出去?这是和他之前的调查有关系吗?我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答案。

“前面那栋楼就是食堂了,吃完午饭后来室内训练场那栋大楼的楼顶上,我在那儿等你们。”他没有给我们提问的时间,自顾自地说完后就匆匆离开了。

“意外的很忙呢。”月婷看着他的背影说。

“是啊,意外地忙啊。”我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是说给别人还是说给自己。

吃完午饭,我们来到了楼顶上。沈超正在和一个摆弄着照相机的男子聊得火热。

“照相?为什么啊?”我不能理解眼前的情况。

“为什么?当然是把你们的长相给英国方面传过去啊,不然他们要怎么接你们?还有难得出来一趟,照个相有什么不可以的啊?”沈超以一种“不能理解你的想法”的表情看着我,顺带把刚刚抽剩下的烟头扔进了垃圾箱里,“赶紧站成一排,速战速决了啊。”

“喂,这样的相片我要摆什么姿势啊?”我悄悄地问站在旁边的王天豪。

“怎么好看怎么来呗。”他轻松地回答。

我就是要问怎么才能照着好看啊你这个笨蛋!我在心里大声地吐槽道。

“要开始了哦!”摄像师轻声提醒了我们。

王天豪把双手放进了裤兜里,一身黑色西装的他站得笔直,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这家伙,该耍帅的时候就耍得相当专业。关雅琴则是双手叉腰,身穿粉色的紧身T恤和白色紧身裤的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朴素又可爱,虽然那两件衣服其实都出奇的贵吧……虽然性格如同男生,但她那张灿烂可爱的笑脸却有着犯规般的破坏力,说她是美女也绝对不会有人反对的。她旁边的月婷倒是普普通通地站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白色的哥特式裙摆和淡黄色长发在微风中摇曳着,彰显着她不可思议的美。不知所措的我站得笔直,露出了自己都觉得相当僵硬的表情,希望蓝衬衣和黑色长裤的着装能多少给自己加点分吧。

“OK!”摄像师打出了完成的手势。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时间就是你们自己的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就在这栋大楼的门口集合,不要迟到啊。”沈超在说出“不要迟到”的时候特地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如期赴约。

“岳卓!你的表情好搞笑啊!”捂着肚子的关雅琴用变了声线的声音对我说,“你也过来看看自己啊。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你这个家伙原来这么不上镜啊?”王天豪也笑出了眼泪。

连月婷也忍不住笑意,捂着嘴轻轻地笑了出来,如同声优般悦耳的嗓音在空中飘散着。

“总觉得你会坚强不少啊。”沈超拍了拍我的肩膀。

“算是吧。”我无奈地看着眼前笑得前俯后仰的三人说。

夜晚的楼顶有些凉,大概是我只穿了一件衬衫的缘故吧。沈超站在楼顶的边缘,静静地看着闪耀着星光的夜空。

“所以,叫我来什么事?”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不远处的住宿区的楼群。先是一间屋子,然后是一层,一栋楼,整个楼群,很快的,点点灯光就汇集成了一个大光源,照亮了附近的一切。如果还在武曲的话,现在我会在干什么呢?这么想的我脑海中跳出了之前的种种日常。

“你知道我的能力吗?”沈超问。

我摇了摇头。

“探知,这就是我的能力。”

“探知?那不是每个能力者都会有的东西吗?”

“我的能力不仅如此。怎么说呢?不仅可以在更大的范围内精确定位一个能力者,还可以把他的战斗力数据化,大概就是这么个能力吧。”

“那你自己的战斗力一定是零吧?”

“是啊,但看能力的话自然是这样的。”他吸了一口烟,“我对四所学校派来的学生都探知过,你猜结果是什么?”

“什么啊?”

“你数值是最高的。”

“哈?这个设定也太突然了吧?”

“事实就是如此,你的潜力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我想让你知道这一点。”

“现在这么说能怎么样?反正能力者的水平是一定的不是吗?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以后就一定还是什么水平了,这可是政府的调查结果啊。”

“这是谎话。”他弹了弹烟,带着火星的烟灰漫无目的地在空中四处飞散,“那是各国政府为了防止能力者作乱而编织的谎言。实际上,只要不停地使用能力,每个人的水平都会有大的突破。”

一阵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隐约传来。

“这可是能颠覆世界的秘密啊。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不解地问。

只要战斗就会变强,如果这样的事实泄露出去,会有多少不怀好意的能力者在社会上兴风作浪呢?这么可怕的事情我简直不敢去想象。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泄露出去。”转身盯着我的沈超脸上再也找不到之前那毫无干劲的表情,“你是那种不考虑好后果就不会有所动作的人。”

“你的目的?”

“只是下一个赌注而已。”他走到我面前低声说,“你现在见到的世界是表象,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以服从官方的身份是无法看到的。上面和我们,我们和我们,都不是铁板一块。不只在这里,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这样。你有着足以改变一些东西的力量和头脑,所以把赌注押在了你身上。”

遮住月亮的云终于被风吹开,月光一点一点地洒在我的身上。

“去寻找改变的方法吧,为了你们,为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