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的灵异是掠夺。

因为之前被诅咒的缘故,这里的灯光已经被尽数破坏,故而一片黑暗。

随着那股压迫感散去,少女似乎已经离开。

几人几乎是同时深呼一口气。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单舟行仍还心有余悸,那种压迫感太过恐怖,只是站在那,就如一尊神祇。

叶梓晨问道:“又是万象那一类的角色?”

身为人偶之躯的她,要好上很多。

“可能吧。”墨曦说。

单舟行诧异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墨曦面无表情道:“也许是某个旧日神明的禁脔。”

单舟行:“?”

你这面无表情说骚话的样子好怪。

飘在空中的透明系统,则悄悄点了个赞,其实不是禁脔,你多找几个我还开心呢。

司马玥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那种灵异...是鬼影的另一半。”

墨曦神色微动,鬼影的另一半,那不就是系统说过的,造物实体的灵异?

之前那血肉集合体也说了一句‘王’,那少女是国王的登阶者么?

还是说,是万象那一类成长到顶端,已经是半神的登阶者?

思绪回到现实。

墨曦朝着楼梯口走去:“先别管她了,该对上的时候总要对上,我要去八楼。”

单舟行诧异道:“7楼的凶险就已经递增成这样,你还敢去8楼?”

墨曦淡然道:“为什么不去?”

没有人离开,依旧是四个人,七楼被那少女完全砍碎,中间是空的,渣都不剩。

八楼以上浮在空中,虽然有些距离,但无论是司马玥的鬼影,还是墨曦的身体强度,都能轻松到达。

而且从这样来看,如果不是她直接把7楼给砍碎,恐怕也无法前往八楼。

因为七楼既不是鬼域,又是独立镜世界的存在,无论是司马玥的鬼影,还是叶梓晨的鬼域,都无法找到离开的方式。

想要灵异入侵都找不到媒介。

这次依旧是由司马玥开路,她已经做好了姚欣欣身份死亡的准备。

司马玥从鬼影中拿出一块长木板,鬼影必须有物体附着,所以她已经习惯随身携带各种物品,用于让鬼影附着。

灵异世界版的储物戒指。

木板一头立在六楼楼梯,一头搭在八楼楼梯,一条可以供鬼影延伸的路,就这么搭建。

可就在鬼影踏入八楼的瞬间,姚欣欣的身体毫无预兆的直直栽倒,像是已经死亡。

鬼影还铺在那条连接八楼的长木板上,在微弱月光和八楼灯光下,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阴森鬼路。

“死了?”单舟行有些不可置信。

是意识类的灵异袭击么...还是说,是即死的诅咒?

墨曦心里有了个大概,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回去吧,我去八楼看看。”

叶梓晨道:“司马玥的本体还在外面,不问问她?”

墨曦摇头道:“没有必要,除了我以外,应该没人能活着从八楼出去,我有预感,那个大慈树王没走,在八楼等我呢。”

叶梓晨没有去问大慈树王是什么意思,只是颔首道:“那我在镜世界六楼等你。”

对她来说,自己的身份是命运的阶下囚,墨曦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系统还是飘在空中,托腮看着叶梓晨,同化的力量正在慢慢占据她的灵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真是‘阶下囚’,是属于墨曦的东西。

就像是鬼奴一样,若还有自我意识,则会必然的亲近与听命,可怜的傻孩子,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

墨曦已经隐隐有了察觉,但叶梓晨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点。

“我也在这等你吧。”单舟行说。

虽然他不怕死,但也还没到想自杀的地步,还是留在这等着靠谱。

下一秒。

司马玥的本体直接出现在镜世界中,因为有鬼域存在,六楼的距离对她来说不过一瞬之间。

这里虽然一片黑暗,但突然出现一个人,还是能感知到的。

司马玥的语速很急:“鬼影触碰到八楼的瞬间,一切有关于姚欣欣的存在,都感受不到了。”

墨曦面色平静,看向那条被鬼影覆盖的木板:“衍生鬼影死亡后应该会消失,但你的鬼影明显还在这里。”

“我...我也不知道...八楼太危险了,还是封锁吧,这里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应对的。”

墨曦淡淡道:“我没想让你去。”

司马玥张开的嘴忽然怔住,猛的想起墨曦曾经的话。

‘我并不背负对于你的罪孽。’

沉默片刻,她也不再劝,转而道:“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想见一见。”

“可以。”墨曦一手拎着黄金容器,夹着黄金遮光伞,一手拎起司马玥,一跃便跳到八楼。

叶梓晨和单舟行,留在镜世界的六楼。

来到八楼瞬间,本该是直接跳上来的,可这一跳,直接跳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就和七楼一样。

墨曦出现在五米的高度,血肉玫瑰的灵异戛然消散,再加上他还拿着黄金容器,几乎是被拉着摔下去的,手臂直接被砸的血肉模糊,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这里并没有即死的灵异和诅咒,有的只是一种压制,彻彻底底的压制,灵异力量全然消失,恢复成了一个普通人。

景色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平面,没有缝隙,没有凹凸,看上去像是金属,抬头也是一样,这里也没有灯光,但仍可以看清一切。

系统的声音响起:“王权。”

这是八楼的灵异。

“你没事吧?”墨曦问。

“我的腿用不上力气了...很疼...好像骨折了...”司马玥咬着牙,冷汗淋漓。

墨曦见状只能背起司马玥。

司马玥这才发现,墨曦的手已经血肉模糊,被彻底砸烂掉。

“你...你的手...”

墨曦平静道:“没事,出去就可以恢复了,包括你的骨折。”

“对不起...我又添乱了...”司马玥咬着牙,有些自责,如果不是自己非要跟来,也不会让墨曦背着个累赘。

“没事。”墨曦淡淡道:“一个人的手如果被砸烂,又在没有止血条件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背着一个人乱走的,但我却没事,所以,有人不想让我们死。”

“感觉...你从来就没害怕过,一直都是这么游刃有余...”

“见多了就习惯了。”

“你的世界也有鬼吗...”

“没有,就是普通的科技世界。”

“那你见到的是什么...”

“满天硝烟与乍现的轰鸣。”

忽的,墨曦心有所感,回头看去。

一张高大,像是王位的座椅,不知何时摆在身后,一个身穿黑色休闲装,一头白发垂到脚踝的少女,就静静的坐在上面。

目光对视,依旧是那双如镜面从高处摔落后,支离破碎的双眼,只不过这次没了那种,无与伦比的压迫与恐惧。

那少女侧身靠着扶手,偏头枕着五指指背,投来俯视视线,不咸不淡道:“两位真是好雅兴。”

司马玥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有些愣神,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很熟悉的样子,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墨曦则与之对视,淡淡开口:“开门见山吧,你的目地是什么,这里的灵异事件是你搞出来的?”

“不是我,我也没什么目地,只是来看看你。”

“我不认识你,如果你也是为了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日往事,请回吧,我和你所知的墨曦,并非同一人。”

少女嘴角轻佻,有些讽刺:“旧日与现世的你,我都不认识,我诞生之日你已死去,我归来之时,你也才刚刚出现,我只是知道你,所以想来见见你而已。”

“本来我有很多话想说的,也抱有些期待,但此番相见,你上八楼自掘坟墓的举动,实在是让人大失所望。”

“你是国王的登阶者?”墨曦问。

“登阶者?”少女轻笑着:“我是传承者,不过也没差就是,看得出,你很不耐烦,但看在我替你解决了七楼与八楼的情况下,也耐下心听我说几句吧。”

“你说。”

“我想说,蔑视死亡的代价,要比死亡本身更可怕,而遗忘过去的人,也终将注定重蹈覆辙。”

话音落毕,少女挥了挥手:“走吧。”

墨曦没有多言,背着司马玥转身离去。

在墨曦走后,少女依旧是那副模样,斜靠着,枕着五指指背,只不过视线变成了抬头望天。

她轻声开口:“一株二艳,并蒂双花,可这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张千婕,你觉不觉得...这很可悲?”

没有回应。

少女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我其实只想问问你,只是想问问,问问为什么我生来残次,只有一段记忆,问问为什么我生来瑕疵,情感都不健全。”

少女又缓缓伸手,摸向发梢一侧。

在那如瀑布般的白发中,隐藏着一朵纯白的花,有些像是莲花,花瓣密密麻麻完全绽开。

“我也经常在想,我凭什么要生来如此,倒不是说我有多怨谁,只是...”

“只是真的很不甘心啊...”

“世界这么大,怎么偏偏就找不到我的容身之所呢?”

王位上的少女,身形逐渐模糊,那双支离破碎的双眼,逐渐看向二人离开方向。

她缓缓缓缓抬起左手,碾去21克的重量,口中呢喃。

“呵,滚吧,遗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