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中心。

如星环般的巨大光幕汇聚,遮天蔽日,一股相比于之前,更加剧烈的波动荡开,如若失控,也许整个世界都将毁于一旦。

万象意味不明的笑着,也没有任何举动,尽管他具备阻止一切的能力,但那样不就太无趣了。

“咔!”

那颗如小型天体般的黑洞,仿佛被压缩到极限,扭曲周身骤然开裂。

【寂灭之下,唯我尚存】

伴随着神罚般的命令,叶梓晨将那颗黑洞彻底捏碎,连同的,还有鬼域内一切。

恒星碰撞,黑洞侵袭,一切事物都在崩坏,归于寂灭。

黑暗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一颗星辰闪烁,亮起,就如熄灭的城市连通电源,这个世界才得以喘息。

鬼域内,也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存在。

叶梓晨的身体僵硬到极点,近乎无法行动,厉鬼复苏也已是极限,只因鬼域还维持着,所以才勉强吊着一条命。

如果出去,恐怕就只剩几分钟的时间。

不过‘这样也好。

可就在准备散去鬼域的那一刻。

戏谑声音再度响起:“威力不错,的确把我全都杀完了,可谁说我的数量,就只有这么多?”

数不清的万象浮现,这次数量更胜,甚至几乎填满那无垠寰宇的每一寸。

依旧是那招牌性笑容。

叶梓晨抬了抬眼,没有任何废话,之前消失不见的黄金权杖,被她重新握在手中,那纯白水晶球正在逐渐开裂。

她低声呢喃:“或许这就是我们的路,姐姐,一条尸骨无存的路,但无论如何,我已经践行到底,这次我没有让你失望。”

那水晶球中,装着的是姐姐叶灵的尸体,恐怖灵异就寄宿其中。

万象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种力量可达不到平衡,你姐姐就是这么死的,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咔!”水晶球彻底碎成齑粉,消散于星空宇宙。

“我选的路,不需要你来说三道四!”

【去死吧】

亿万万道声音骤然回荡,每道声音都充斥着诡异,怨恨,仿佛永生不灭的诅咒,无一例外。

顷刻间,密密麻麻的猩红血条,就如同被飓风横扫的秸秆一般倒去。

然而就像万象所说,他似乎真的杀不完,在死去后,又是更多的诡异身影浮现,几何增长的数量,多到鬼域都开始摇摇欲坠。

是的,摇摇欲坠。

仅凭数量,就让这座鬼域近乎无法维持。

“咳咳...”

叶梓晨半跪在虚空,大口大口咳着鲜血,身体僵硬的像一台机械,厉鬼复苏达到极点,这两种灵异力量虽然很强,却根本无法平衡。

万象戏谑道:“你要死咯。”

叶梓晨艰难起身,长剑直指万象,依旧是那副不变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在死之前,我会咬掉你一块肉的。”

万象笑道:“哦?仅仅只是让你的心跳复苏,就能惹来如此恨意,还真是有趣,你说呢?”

他抬起了一只手。

“啪”

随着一声响指,叶梓晨猛的怔在原地,浑身都在颤抖,双腿逐渐弯曲,跪了下去。

她想反抗,却无法抵挡,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抵住她的背,让她再也无法站起,甚至一动都不能动。

意识也无比沉重,像是三天三夜没合眼,却又在疯狂压榨着仅剩的精力,就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越挣扎,这种感觉就越凶猛。

“别挣扎了,这东西和你驾驭的灵异无关,和意志力有关,但可惜,你的意志力似乎并不太行啊,就和你的鬼域一样,摇摇欲坠。”

“这东西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要一次站不起来,你就别想再站起来了,永远别想。

叶梓晨知道这种灵异。

这是民间驭鬼者陈晨,所驾驭的鬼压床,会让人觉得被什么东西压住,从而无法活动,所以才有鬼压床这个代号。

可在对方手里,就和鬼手遮光一样,都被发挥到极致,甚至都上升了一个纬度。

随着时间流逝,叶梓晨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厉鬼复苏竟然在被压制,躁动开始逐渐平静。

这个人...在救自己?

万象笑道:“毕竟演出还没开始,我怎么能让演员离场呢?好好睡一觉吧,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平静,也算是借你性命的一点小小报酬。”

叶梓晨并没有睡去,只是看着万象,那神色平静的渗人。

没有太久,少女的嘴唇颤了颤。

【再...

万象诧异的将视线投来:“你就这么想死么?”

少女的银牙紧咬。

【再来】

压抑的怒吼传来,跪倒的少女轰然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划过星辰的,巨大磅礴的湛蓝剑光,宛若流星一般砸下。

然而这一击,并未杀死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任何一人,一个万象抬手,轻而易举的按住那剑光,二者对比,像是人类按住了一颗行星。

他轻轻一捏,湛蓝剑光顷刻崩碎,另一只手向下压去,那股压迫再度袭来。

叶梓晨身形一晃,又是一道剑光碾去。

【血债血偿】

万象动都没动:“仅仅一次就能想到对策么,那这样如何?”

顷刻间。

洪荒宇宙的繁星,都在这一瞬被压降半高,那种压迫与疲惫再度袭来,就像是鬼域的规则一样,避无可避。

叶梓晨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也无暇顾及那么多,她撑不了多久,大概只有一分钟,甚至更少。

那就在这一分钟内,尽可能的疯狂报复吧!

【剥离吧】

三个字,骤然回荡。

人群中,一个万象的身形变得有些虚幻,有数道诡异身影,被从中不断剥离。

“找到你了!”

叶梓晨一步跨出,可一颗漂亮的脑袋,就如散架积木一般,毫无预兆的倒塌。

对视断头的灵异?

她很确定,对视的条件无法在自己身上达成,这是她的鬼域,并且自己也从一开始,就有意的避开这条规律。

心中的疑惑一瞬而逝,即便是无头尸,仍可跨越距离,藏在轰然碾去的剑光之中。

然而剑光还没临近,就开始崩碎。

那横腰而斩的长剑袭来,也被万象抬手扣住。

下一秒。

一张嘴,出现在那紧握长刃的手心中。

【伤痛吧】

万象仍没什么变化,鬼手只是用力,就将这柄长刃夺下,并反手砍向叶梓晨,道就在长刃接触到那无头尸的一瞬,随着一闪而逝的黑暗,这一剑劈了个空。

但万象并不意外,只是笑着解除了鬼压床,和那数不清的自己,只留一人。

在不远处,一个少女凭空出现,怀里抱着那具无头的人偶,另一只手想将那颗漂亮脑袋装上,却根本无法稳固。

与此同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了万象的肩上,猩红诅咒的灵异爆发,却扑了个空。

墨曦眉头微皱,假的?

明明人就在眼前,手也的确是按在了肩上,并在这个基础上种下了猩红腐败的诅咒,种下的过程也仍是实打实的发生。

可当灵异爆发时,却有一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就和之前对抗蒋丞一样,是同一种灵异吗?

不,比之前对抗蒋丞的那个时候还要诡异。

司马玥则在偷瞄中,看到了那被纸蔷薇覆盖的身体,她瞳孔一缩,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被我从蔷薇坟场放出来的?”

万象看了司马玥一眼:“你想多了,我还不至于凄惨到沦为阶下囚,被埋进坟里。”

墨曦松开了按住万象肩膀的手,退开一步:“所以,你想干嘛呢?”

“来玩一场游戏吧。”

万象淡淡开口:“公平公正,甚至准确来说,还是你们占优,赌注就是整座邚奵城。”

“怎么玩?把你当成boss推了?”

万象笑道:“不不不,主角总会胜利的,难道不是吗?”

“重要的不是早已注定的主线剧情,而是由你选择结局的支线剧情,所以,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七条支线。”

“我身上有七只鬼,主线就是推平它们,支线则在你的七位同伴身上,我很期待,期待你能否改变结局,能否救下他们,所以7对7,主角不在其中,你们占优。”

墨曦面无表情:“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要救他们?”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救,从来都没人强迫过你什么,不是么?但演出还尚未开始,所以,我们也不必如此心急的妄下结论。”

“下次见。”

万象动了动那发青鬼手,周身光芒被悉数掐灭,挤出了叶梓晨的领域。

‘差距还是太大。’

叶梓晨在心中想道,凭借刚才的那种手段来看,可不仅仅是自己的鬼域关不住他,恐怕只要万象愿意,他大概率可以用那只鬼手,把自己的鬼域都给硬生生掐灭。

这种灵异运用,简直匪夷所思。

“你还能活么?”墨曦看向叶梓晨,平静的语气像是在说,如果不能活,我就先把你处理了。

“可以,换一具身体就好,平安大厦有很多备用。”叶梓晨扶稳自己的脑袋。

忽然,虚幻宇宙中,涌现出数不清的诡异身影,它们神色麻木,不似活人,那都是游荡在附近的断头鬼鬼奴。

【死吧】

......

解决完鬼奴后。

鬼域散去,三人出现在一个小房间内,这里到处都是...备用身体,又或者,都是泠铸城的特产。

二次元美少女仿真机械硅胶身体结构一比一老婆。

叶梓晨自己使用的躯体瘫倒在地,在其它躯体中,有一副躯体应声而动,攥了攥手,进行简单活动。

她对视若无睹二人,拉开其中一扇柜门,挑选了一套最普通的装扮,也就是长袖+长裤。

司马玥有些磕巴道:“你...你别看了...”

墨曦不明所以:“为什么不看?”

司马玥:“......”

结束后,一路无言,三人返回叶梓晨的办公室。

单舟行坐在沙发上,之前他没跟着,是因为跑的太远。

除此之外,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脸色有些发白,似乎受到过惊吓,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

黑暗几乎是下意识骤然延展,又转瞬消散,似乎只是幻觉。

“她是谁?”司马玥看了一眼单舟行,又看了一眼蒋格。

单舟行摊手道:“她叫蒋格,是一个倒霉蛋,另外别这么紧张,是她非要跟着我的,可不是我逼她的。”

司马玥眉头微皱:“你又想干什么恶心的事?”

单舟行无奈道:“我跟她说过,但她仍要跟着。”

“我不信你拒绝,她还有能力跟着。”

“我为什么要拒绝?你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很有趣吗?灵异肆虐的背景下,一个差点被鬼奴杀死的人,和一个虐杀案的始作俑者,哈哈哈...”

单舟行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依旧是那几乎招牌性的笑容。

“你...”司马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那个女孩打断。

尽管害怕,蒋格还是颤抖的解释道:“是我...是我自己要跟着他的,他没强迫我...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刚才那道黑影,那浑身仿佛瘫痪的冰冷,还如鲠在喉,她知道这个少女同样不是普通人。

司马玥看向蒋格:“你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他都做过些什么事。”

蒋格低下头,声音微弱:“知道...”

“那你还...”司马玥仍要继续劝阻。

“我说...”单舟行忽然站了起来,直视着司马玥:“如果不是我,她已经死了,既然你认为她跟着我没有好下场,那当时的你在哪呢,又为什么,当时救下她的不是你?”

司马玥刚想开口。

只听单舟继续笑道:“我知道,你在救人,可你救的那些人中,明显不包括她。”

紧接着,那笑声变了几分,虽然仍是在笑,却带着危险的味道:“但无论你怎么解释,无论你如何义正言辞,你都要记住一点,你...”

“迟到了呢。”说完,他转身离去。

蒋格也慌张的鞠了一躬,连忙跟上单舟行。

司马玥看着离开的二人,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