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玥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座突然出现的木屋。
虽是木屋,但大门不是木制,而是那种很古旧的铁门,门栓是两颗石珠子,中间镶着铜环,只要敲一敲就会发出声响,以此来通知房屋主人,有人造访。
像是古代的房子。
她没有傻乎乎真的去敲,只是尝试性拽了拽铜环,没有生锈痕迹,也没有嘎吱作响。
随后又贴在门缝试图窥视,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离开还是探索?
这两种选择几乎一闪而逝,甚至都说不上是选择。
司马玥小心翼翼推开大门,但诡异的是,这扇看起来极为沉重的大门,推开的视觉感受竟有些轻盈,仿佛不是被推开,而是自己打开的。
在意识到这种可能性的瞬间,她立刻停止动作,双手离开大门。
果然,缓缓推开的大门没有停止,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拉开,直至大敞四开。
一个成语突然出现在脑海。
请君入瓮。
她深呼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走,然后走了进去。
里面的景色,是又一座的普通木屋,模样和外面那间没什么区别,就像是套娃,只不过大门换了。
从铁门,换成更窄更老旧的木门,上面还残留着红油漆,又像是溅上去的血渍,看着有些渗人。
她又抬头看了看天。
诡异的是,这里有天,也能看到那抹血月。
从外面看,这是一座木屋。
进入木屋后,从里面看,却和从外面看没什么两样,依旧有天,里面依旧是一座木屋。
该不会这里没有尽头,永远都是木屋夹着木屋,永无止境吧?
思绪至此时。
忽的,最外面那扇古旧铁门,被猛的关上,与此同时,那首直接响在脑子里的诡异童谣,也戛然而止。
精致苍白的容貌上,浮现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变化,太过突然,她有些被吓到,但很快又将情绪压下去。
事已至此,往里走就是。
她走到那扇,满是红油漆的老旧木门前,先是伸手触碰,随后立刻把手拿开。
果然,就如之前一样,那老旧木门缓缓打开,哪怕没有任何外力。
但没再出现之前那样的套娃,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四周都是木板,就连房顶,也只是被几块木板盖上。
她突然想到之前那场粘稠的血雨,如果在这里下的话,恐怕会漏雨。
司马玥被自己这个想法弄无语了,还有之前那童谣,明明那么诡异,自己竟然还有心思吐槽那是背景音乐。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逐渐真实起来,明明身体已经死亡,可灵魂却被这短短的所见所闻,填补的愈发完善。
思绪再度回到现实。
空荡荡的木屋一侧,有一道被关上的门。
门整体都是淡红色,看上去,有一种很有年代的油漆感,做工也并不精细,可以看到许多凸起和凹陷。
这为什么裹的里一层外一层?
司马玥有些奇怪。
这次她稍等一会,见身后那扇木门,没有如之前那样被猛然关闭,才靠近那扇红色木门,伸手稍微拉开了一道缝,并顺着这道缝隙想看看里面。
但只能看到墙,于是她便直接把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木床,和一个端坐在木床上的...
人?
那人笔直端坐,一双修长无比,宛如瓷器般白皙光洁的手,交叉放置于腿上。
犹如某种艺术品一样。
它还穿着雕龙刻凤的古式红纱裙,纱裙很长,完全盖过双脚,最显目的还是它的头顶,那上面披着一张大红盖头。
木床也不再是之前所看到的那种,摇摇欲坠的老旧。
而是很新很新,做工也无比精致,被涂上了一层嫣红,和这破旧木屋格格不入,还有脚下的红色地毯,也是崭新的。
这是婚房吗?
司马玥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
她像是心有所感,忽的回头,却发现身后那个空荡荡的木屋不见了,顺着房门看去,只剩之前那片蔷薇坟场。
或许只要踏出这个门,这座木屋就会如同之前突然出现一般,突然消失。
司马明不知道这座木屋代表什么,但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她走了几步,试图接近那个新娘,却在踩到那张红色地毯时,猛的怔住。
死去的身体,再度传来真实触感。
可那触感却不是地毯,而是冰冷,僵硬,僵硬中却又带着诡异柔韧,就像是踩到了一具,已经死去许久的冰冷尸体上。
更恐怖的是,她感受不到鞋子的存在。
那种光脚直接踩在冰冷尸体上的触感,那种柔软与僵硬并存的触感,让人恶寒恐惧,寒毛直立。
毫无疑问,这地毯是一只鬼。
甚至自己现在已经被灵异入侵,如果继续走下去,或许将会触碰某种禁忌。
离开?还是继续?
她几乎没有思索,也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那个新娘,并直接伸手掀开那大红盖头,没有留给自己反悔的时间。
盖头下,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美女子。
“好美...”
司马玥下意识发出惊叹,只是一瞬,她就看呆住了。
信息时代,网上的美女数不胜数,不管真人又或是动漫,都存在无数让她惊艳的,可那些容貌在这张脸面前,全部都黯然失色。
仅仅只是一眼,就足以让人完全沉沦其中。
“不...不对...我这是怎么了...?”
脸颊处传来一阵刺骨冰冷。
她瞳孔猛的一缩,却发现那绝美女人正看着自己,而对方的一只手,正抚摸着自己一侧脸颊。
也就是这时,她才注意到这女人的瞳孔,猩红如月牙,只剩一半,并且还在腐烂。
下一秒。
随着一阵晃动袭来,眼前绝美女子消失不见,只剩脸旁残留的冰冷在诉说着,之前一切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
“那是...什么?
司马玥看向晃动源头。
那是一双巨大,望不到边际,又如瓷器般白皙的手,那双手盖过天穹,又从她脚下合拢,并将她捧起,穿过变得虚幻的一切,托举于高空。
虚无的黑暗涌现,将一切都吞没,抬头看去,那双大手的主人,正是那绝色女子。
此刻的她,如同一尊神衹,双腿跪于虚无,双眼紧闭,表情虔诚,仅仅是耳饰垂下,就如两座大山,一双手更是足以遮天蔽日。
和之前不同的是,女子脸上多了一张由红线织成的纱。
她就这样缓缓抬起双手,托举着司马玥直至自己下颚。
下一秒。
那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显露出如月牙般残缺的猩红双眼,并紧紧锁定了双手之上的司马玥。
寂静中,传来残破不堪的喘息声。
死去的身体迎来知觉,但这感觉并不好受,司马明只觉得要窒息了。
她试图挣扎,却无法活动,只能从余光中瞥见,有无数红色丝线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而红线另一端,则扎根于脚下那合并的巨大手掌。
没有疼痛,但也只是被红线锁住,才勉强保持一个站姿,除此之外,还有那股无法描绘的压迫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很软,很甜,宛如天籁,和之前那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截然相反。
“抱歉,让你久等了,那么你的遗愿是什么?”
声音传来瞬间,司马玥发现自己能动了,眼前那宛如神衹的女人闭上双眼,脸上红纱也消失不见,展露出绝美容颜。
望向四周,身旁嵌入血肉的红色丝线也消失不见,而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张床。
那张床她见过,是木屋中的那张床,和之前不同的是,那张红色木床上多了很多东西。
大红喜庆的被子,雕龙刻凤的枕头,挂在床沿的红帘,以及一个端坐床边,头上顶着一张半掀红盖头,正看向自己的绝美新娘。
就仿佛新婚之夜。
依旧是那双熟悉的眼睛,猩红瞳孔仿佛被刀刃剜去大半,只剩小部分腐烂发霉。
可即便这样,那女人依旧美到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