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叹了口气:“我是很不忿啊,再给你讲几个其它故事吧。”

“‘契约’的权柄是约束,可契约的主人却能轻易撕毁,这也注定了驾驭契约的人要承受背叛,懂得背叛,才能懂得契约的重量,可到最后,他连自己都背叛了。”

“‘薪火’的权柄是传承,可薪火的主人却能掠夺一切,这也注定了驾驭薪火的人要承受失去,懂得失去,才能懂得传承的希望,可到最后,她连自己也失去了。”

“驾驭光明的被困永夜。”

“驾驭竭诚的被诬弃义。”

“驾驭死亡的被缚救世。”

“驾驭慈爱的被逼杀戮。”

“高洁之人谢罪天下,吞下千古骂名。”

“桀骜之人跪地匍匐,折碎一身傲骨。”

“怯懦之人为众自戟,焚于火中高歌。”

“相爱之人阴阳两隔,至死都在挣扎。”

“这也正是这个世界,濒临破碎的主要原因,因为那些反抗不公的,最终却全都成为了不公的源头。”

“屠龙者终成恶龙,无一例外,这是时代的开端,也是时代的结尾,周而复始,轮转不休。”

“所以就连神也惧怕活着,因为祂们早就从勇者成了恶龙,成了不甘如此,却又无可奈何,就连死去都做不到的恶龙。”

“所以,你明白国王为什么会死了吗?他巴不得早点死呢,反叛的出现正合他意。”

墨曦咂嘴道:“这么一听,你还挺牛逼的呢。”

“哼,那是!”

一个叉腰的白毛萝莉影像,浮现在墨曦脑海中。

“呦?你还能自带画面的?”

“能啊,我都说了,我还活着,不是被打成残魂装系统的。”系统依旧是那理所当然的语气。

墨曦捏着下巴道:“那你给我放个电影看看,要这个世界的。”

“行吧...不对,你要干什么?”

“让你放电影,当然是为了看电影啊,不然还能是为什么?”

系统:“6。”

“你不问我怎么出去,反倒是要在这里看电影?”

“为什么要出去?”

系统:“?”

墨曦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说了吗,如果我出去,这只鬼就要复苏在现实世界,其他人估计也解决不了,那还不如直接放在这呢,反正我也无所谓,在哪等死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道:“正好,就当报复你了。”

系统:“6。”

“都这个时候了,宁还惦记着报复我呢?”

墨曦慢条斯理道:“那你就该说说了,你把我弄到这边要干嘛,又有什么目的?”

“你是要让我把你复活,还是说要把我当boss养,最后让我杀了你,最起码给个目标吧,你不什么都不说,这让我很难办啊,你应该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回应,系统开始装死。

墨曦也不在乎:“放电影吧,我还挺好奇的,以这个世界的情况,究竟能拍出什么样的电影呢?”

系统不搭理他,脑海中白毛萝莉的投影也消失不见。

墨曦无所谓道:“不放就不放吧,我还不看了呢。”

随后,便成大字随意躺在瓷砖上,闭目养神,开始休息。

几个小时后。

他缓缓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舒展筋骨。

“小夹子,怎么出去?”

系统:“没办法出去,这只鬼盯上的是你,除非有其他鬼域的驾驭者来救你,但你别想了,不会有人来的,这个城市的负责人,正在半死不活的开摆呢。”

“那你之前说集贸呢?你找骂?”

“但是呢...”系统话音一转:“我可以更改这只鬼的目标,让它把你放出去。”

墨曦轻笑一声,带着讽刺意味:“你想让我求你?还是想让我欠你人情?我还以为你很了解我呢,看来是我想多了,不过,这样也好。”

可下一秒。

两眼一黑,脑子一空,身体一软,脸色一白。

倒!

一个漆黑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脚踝,体态纤细修长的少女突兀浮现,接住了倒下的墨曦。

紧接着,地面凭空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围成一个圈,像是某种法阵。

一个男子的身影从那法阵中浮现,开始是模糊的,随后又迅速凝实。

那是一个身穿棕色华袍的英俊男子,华袍上布满了棱形宝石,像是鳞片一样,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尊贵感。

身后留有两束长发,捆成长辫,于法阵中无风自舞。

“你终于愿意和我谈谈了?”

华袍男子微笑开口,声音柔和,温文尔雅。

少女转头望向那位华袍男子,神色冷漠,瞳孔里像是结着冰。

“我经常在想,要是能把你们全都宰了那该多好,管你们是神是人,都是一样让我恶心,尤其是你,契约。”

华袍男子没有在意她的无礼,依旧微笑着:“所以,你将鬼这个概念,带给了这个世界?”

少女缓缓开口:“鬼这个词,在我家乡是诸多恐怖元素之一,同时也是最有名的,总体来说,它代表着封建压迫,是那些不愿被回忆提起的过往,和被埋葬封存的曾经。”

“那些被欺压至死的弱者,在另一维度获得了未知的力量,这种力量令它们这些加害者所恐惧,所以面对这样一个角色,鬼这个称呼也应运而生。”

“那些被欺压致死的人,要来索命了,对这个世界来说,这不是很合理吗?”

“另外,在我老家,鬼和神是两个完全对立的词。”

“所以,这个世界有神存在,却不敢有鬼,仔细想想是不是挺可笑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压迫,才让人连鬼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尤其是你这个正统神明还在,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你说,你该不该死?”

“不过嘛,你活着也挺好的,毕竟你活着才会痛苦,真要是一死了之,那还怪可惜的,嘻嘻,就算你真找到死去的可能,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拼回来的。”

华袍男子无视了少女的讽刺,神色自若的问道:“那你这次又准备干嘛呢?我不太理解,你把权柄定义为鬼,对你的计划又有什么帮助。”

少女冷笑一声:“只要那些散落的权柄,还披着那华丽外表,这个恶心到令人发指的世界,就不会安静下来。”

华袍男子面色平静:“这是必然,只要个人力量凌驾于群体之上,统治就必然会出现,这个世界向来如此,从第一时代起,到第六时代终结。”

“你应该比谁都明白,就算你开启第七时代,就算你把这个世界的管理模式,打造成你家乡那样,但它的本质是不会变得,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换句话说,早晚的事,这烂透的世界,你扳不倒。”

“就算你给权柄披上恐惧的外衣,可那又如何呢,它还是会复苏,还是会被人们所驾驭,所掌控,个人力量最终还是会凌驾于群体之上。”

“就算之前的世界太过独裁,但对于那些失散的权柄,最起码可以很好管理,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们,起码也能够安稳不是吗?”

“你要知道,不是每颗星球都像你的家乡那样,你这样弄,却又不愿意让登神长阶留存,那还活在这世上的普通人...“

少女伸出手敲了敲墙壁,打断了华袍男子。

“最起码,它从主动变为了被动,它不会再被追捧,不会再被渴望,强权也不会再成为主流。”

她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背过身,抱着墨曦朝楼下走去,可那冰冷声音却在楼中回荡,震耳欲聋。

“传承的枷锁,必须被打破。”

“从今往后,我将会断绝那所谓的传承,在没有过往历史的全新世界里,权柄会有一个新的词来代替它。”

“那就是鬼。”

“而鬼代表着未知与死亡,它只会被每一个人所畏惧着,最起码,是大部分人。”

说到这,已经走完半截楼梯的少女,转身露出了一个讽刺笑容。

“无论怎么样,这都可以让你的君律七书升华一下,可歌可泣的故事,难道不是更好吗?至于普通人怎么生活?呵,你真的会在乎吗?”

“反正我们终会离开你的世界,难道不是吗,第三时代的守护者大人?”

“又或者说...”

“第一旧时代那该死的残党?”

“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骗我的,我不找你算账,你就该谢天谢地了,这千余年的仇恨,别妄想一笔勾销。”

“若敢阻拦,万世皆休。”

她那带着杀意的眸子凝视片刻,随后转身离去。

华袍男子叹了口气,面带几分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他并不认同,但也并未追上反驳,只是身形逐渐黯淡,直至不见。

但很快,一个诡异的身影浮现,开始漫无目地的游荡,直至最后,整栋楼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现实世界的校门外,一个肤色苍白,容貌精致,梳着高马尾的少女,僵硬游荡,随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