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组的工作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如今陈飞已经能熟练的带领团队了,之前答应曹操要跟进的项目,陈飞都尽职尽责的执行着。

他想用忙碌的工作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悲伤的事情,他几乎每天都在关注天象,真希望小米说的孤星伴月是真的,他突然很想离开这这里,带着自己好朋友的遗物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可是多少天过去了,却始终没有出现过孤星伴月的天象,陈飞不由得感到了一阵阵难以名状的失落感。

也许,小米说的只是安慰自己的话,那张所谓的保命符既保不住小米的命,也无法带领自己回到现实。难道,自己真的永远都回不去了吗?

这些天陈飞把项目组的工作进度整理完成,不管怎么说,工作还是要认真的去做,该汇报的一样都不能少。

第二天丞相府开完例会,陈飞就打算去找曹操汇报工作。

这几天因为涛子和小米的相继离世,陈飞心里无暇顾及其他,上班也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未曾注意过曹操以及整个朝廷局势的微妙变化。

特别是荀彧,这个最懂曹操的心腹谋士,似乎有些闷闷不乐。陈飞正要离开会议室,无意中看到了荀彧的脸,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惆怅。

陈飞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问身旁的文官现在是哪一年?被问的人面露吃惊的表情说道:“秘书郎,今年乃是建安212年啊,怎么您忘记了?”

“212年,哦......我记错了,不好意思。”陈飞敷衍的笑笑快步走了出去。

不好,212年,荀彧,好像这段历史上,这位谋士正是这一年被赐死的吧。怎么办,能不能劝的了曹操呢?我得试试,这样想着,陈飞莫名的加快了脚步,直奔曹操的会客厅。

刚走到门口,陈飞隐约听到了曹操在和谁说话,刚想转身离开,无意间听到是荀彧的声音。

似乎是曹操在试探他的态度,毕竟朝堂之上谁还不清楚现在实际上谁说了算呢?但曹操还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毕竟得民心者得天下。

荀彧是何等智慧的人,一路上追随曹操,为他出谋划策,平定叛乱。如今局面已趋于稳定,曹操的威望也再一次得到提升。

他怎么会不知道曹操下一步将会作出怎样的布局,可在荀彧看来,这是与当初自己追随正义,匡扶汉室的理想是背道而驰啊。

当曹操试探着问他对于自己现在的地位如何看待,荀彧验证了自己内心的判断。当曹操进一步试探忠臣之心是否能与君王之尊相伴时,荀彧明白了曹操想说什么。

这个追随了曹操二十年的忠臣不禁泪湿衣襟的说道:“明公。臣二十年前追随明公,就坚信,明公会匡扶汉室,拯救黎民,二十年过去了,臣左右支绌,苦心维持,小心翼翼地拿捏着这尴尬的分寸,指望臣的理想,和明公的志向可以并存,可是今日,臣简单了。今日臣,只能回答,失望二字。”

一声“明公”,叫得曹操心远,叫得人心酸,叫得荀彧心碎。

“当初明公奉迎天子以令诸侯,我们共同起誓永为汉臣,可是今日的明公还是汉臣吗?司空不够,丞相不够,魏王不够,大王也不够!明公想要的是什么?一步之遥…”

荀彧的这番话,曹操是有心理预期的,但他没想到荀彧会如此坚决。汉室,这也是曹操最初追随的信念,不是他忘记了初心,是历史的浪潮已经推着他走到了这一步。

他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不会再追随他继续完成自己的千秋霸业之梦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曹操看着荀彧决绝的眼神,他知道这又将是一次考验自己的时候,宁我负天下人,勿让天下人负我。

站在门外的陈飞心里也觉得难过,荀彧是他很敬重的人,可就是这样重量级的人物也不可避免的要遭遇人生重要的选择,而偏偏这选择就是自己的生死牌。

没办法,谁让他追随的是曹操呢?

等了许久,屋里的谈话声停了下来,荀彧告辞后离开。推门出来看见了陈飞,两人眼神的交流只有短短的几秒,却让陈飞看到了一个纯粹的理想践行者的形象。

他的坚毅和悲壮让陈飞感动,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陈飞决定还是要试一试希望能留住这个忠孝仁义的忠臣。

屋里的曹操坐在侧踏上两手轻按着太阳穴,似乎头疼病又犯了,陈飞连忙找到药,递到曹操的手中说道:“丞相是不是头疼,把药吃了休息一会儿吧。”

曹操抬头看到是陈飞来了,笑着摆摆手说道:“不碍事的,来,坐下说话。”

陈飞坐到曹操的身旁,却有了些生疏的感觉。

曹操打破沉默说道:“陈兄弟,今天来找孤有事要说?”

“是的,我把项目组这一季度工作的完成情况和您汇报一下。基本都已经按部就班的布置下去了,收到的反馈也很不错。”说着,陈飞就把整理的工作总结递给曹操过目。

“很好,辛苦陈兄弟了。人手和物资方面还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孤必定安排。”曹操很像霸道总裁指导下属工作的样子。

陈飞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

曹操看出了陈飞脸上的不快,关心的问道:“陈兄弟,孤知道涛子和米姑娘的事,你还很悲痛,但必定人死不能复生,所以你要节哀啊。”

陈飞知道曹操的这句关心是发自内心的,但是他也没办法控制不开心的情绪,只能靠时间来冲淡了。

陈飞试着转移话题说道:“丞相,我刚才看到荀彧军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曹操瞬间沉下脸来说道:“荀彧,孤一直以为他是最懂孤心意的,从明公到如今的魏王,他一直都是孤的左膀右臂。可为什么他就偏偏执着于汉室不放,难道以孤的能力就比不过汉室吗?孤,很失望。”

陈飞听出了曹操的真实意图,劝说道:“老曹,你还记得在我家书房,你看过的三国史那本书吗?你也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审视过自己的一生,难道就没有遗憾和后悔吗,如今你又获得了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坚持吗?军师跟随了您这么多年,功不可没啊,即便是不能同行左右,是否可以让他平静的度过晚年?”

曹操冷峻的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刀闪着寒光:“你在阻止我吗?”

陈飞收起了亲近的态度说道:“丞相,在下只是建议。”

“建议?好一个建议,如果孤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华佗的事便是你第一次建议,如今荀彧的事你又来建议。孤的朝堂内外可都是秘书郎在建议啊?”曹操与陈飞四目相对,那是一种强大的气场压制。

陈飞明白了,曹操就是曹操,他是必然要夺取天下的,谁阻止他前进,谁就会成为下一个他要除掉的敌人。

陈飞不再多言,告辞退下。

这一次走出曹操的会客厅,陈飞的内心是凄凉的。

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助,他想要保护的人保护不了,他想劝说的人劝说不了。在这样一个处处都是丛林法则的时空,他竟然显得多余又可笑。

为什么我要来到这里,为什么?此刻的陈飞懊恼又孤独。

天边的夜色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孤星伴月,我好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