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茂跟徐何二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当时他正受掌柜的吩咐,去买几袋酒馆刚好用完的食盐回来,因为酒馆比较偏僻,他去镇上的时候就发现有很多人马朝着城外酒馆的方向跑,当时他没在意,但是后来回去的路上就发现他们包围了酒馆,而酒馆也被烧毁在了城外。
他虽然悲从中来,但没有选择送死,就藏在了附近的一个草垛旁边,酒馆没了,自已的容身之所也就没了,所以就打算回到郑茂出生的地方--大龚,一路上发现那队人马竟然与自已同路,就一路跟过来。
他知道那伙人就是为了追杀何良来的,所以就混入这客栈一众杀手中,等待时机帮助何良二人。
如今二人来到这座客栈,他作为杀手之一也算是知晓他们的计划:他们打算在半夜的时候围杀二人,因为大龚内有不允许大队人马行走的规则,那队人马是绕行,大概子时,后边的人马一到,二人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何文彬突然觉得有些闷得慌,起身打开了窗户,月光很亮,远处依稀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这边,何文彬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管那什么所谓的规则,问道,
“郑大哥,那天在酒馆,你还记得我花了几文钱吗?自从离开之后,我总感觉口袋里少了几文钱”
端坐着的郑茂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下,摸了摸鼻子像是真的在回忆,片刻后说道,
“不记得了,可能掉在酒馆里了”
何文彬的眼神霎那间转冷,只是等再看向“郑茂”的时候才恢复悲伤。
许久未开口的徐瑾瑶问道,
“郑大哥,那你打算怎么帮助我们”
郑茂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知道他们的包围圈,只要尽早在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完成突围,我们便能逃出生天”
徐瑾瑶看向何文彬,后者也看向前者,眼神冷漠了一瞬,还是被前者捕捉到了,轻轻点了点头。
何文彬拿出地图,放到桌子上,月光顺着窗户一直照到地图上,依稀可以看清便没去点那盏油灯。
何文彬面朝郑茂,指了指他们所在的位置,望舒酒馆。
郑茂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说道,
“你们看,杀手遍布了整座客栈,甚至在客栈外面都有一圈他们的人,酒馆正后方防守最严密,而在酒馆正前方这个位置,防守最薄弱,只安排了几个人,我们只需要找机会解决掉这几个人,然后往这个方向突围,就可以逃出去”
何文彬点了点头,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吧”
郑茂也点了点头,率先打开门探出去头“观察”外面的动静,只是在把头缩回来的时候,两把剑分别横在了他脖子的两侧。
郑茂瞳孔猛地一震,却丝毫不敢乱动,因为在自已的左侧,属于何文彬的那把剑已经微微割破了他的脖颈,只能尽可能偏向右边,然后一边大喘气,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何公子,还有这位徐姑娘,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如今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见何文彬没有开口,徐瑾瑶也没有开口,前者冷笑了一声,冷冷地盯着面前的“郑茂”看。
“郑茂”明显慌了神,声音越来越颤抖,开始用发怒的语气质问道,
“你们就是这样报答你们的救命恩人的?”
何文彬终于开口,冷声道,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位姑娘姓徐了?”
“郑茂”眼神又是一震,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我……我是听他们说的”
“还打算装呢?真正的郑茂不会叫我‘何公子’的,一个被问起名字都会支支吾吾的人,他骨子里有一种隐藏不了的谦卑,但你没有,所以是谁派你来的,真正的‘郑茂’在哪?你最好说清楚,不然我手中的剑可没我那么好说话”
“郑茂”恢复平缓的呼吸,有气无力干笑了两下,眼神突然就变了,变得有些奇怪,何文彬见过这种眼神,是那些被抓到敌军的英勇将士,在临终前英勇就义,慷慨赴死的眼神,开口说道,
“就凭这两点你就能确定我不是‘郑茂’?”
“当然不是,还有一个关键原因是:我当时在酒馆里付钱用的是一锭银子,而不是几文钱,作为一个店小二,才堪堪过去十多天,是不可能会忘掉这么容易记住的事情的,所以在你回答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可以肯定你不是‘郑茂’了”
“郑茂”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
然后放声笑了几下,这笑声像是自嘲,又带着些讽刺,
何文彬暗道不好,急忙收剑入鞘,徐瑾瑶也迅速抽走剑,
但也为时已晚,“郑茂”狠狠一咬,有什么东西在他嘴里爆开来,然后便晃晃悠悠地坐到地上,靠着墙壁,嘴里流出了黑色的血液,双眼尚未闭合,就这么瞪着窗口,那边有一束月光透过窗子照到他脸上,浓黑色的鲜血一直顺着脖子流到衣服上,衬得他的脸惨白惨白。
何文彬不死心地摸了摸他的脉搏,可惜已经死透了。
徐瑾瑶仔细看了看,在“郑茂”脖颈处发现一丝翘起的地方,顺着那翘起的地方一点一点揭开,撕下来,这是一张制作的人皮面具,不知道具体工艺,但是极为逼真,而且挑了晚上这个不容易发现的时间段。值得一提的是,这并不是郑茂的脸制作的,这也可以说明郑茂很大可能还活着。
面具背后是个约莫二十左右岁数的年轻人,年轻人的右脸上有块胎记,像一轮弯弯的月亮。
何文彬攥紧的手缓缓松开,轻轻叹了口气,用手在年轻人脸上拂过,帮他闭上了眼睛。
二人走出了房间,当徐瑾瑶问起他们的方向时,何文彬回答道,
“酒馆正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