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附近是一望无垠的平地,远远就能看见大片大片的粉红成簇成团,徐瑾瑶像个孩子一样欢呼雀跃,走一步跳一步,
“你看,我就说桃花林肯定有桃花吧”
何文彬眉眼温柔,看着徐瑾瑶,人在看到美好的事物时心情也会变得很好,徐瑾瑶看到了桃花,何文彬看到了徐瑾瑶。
只是心中不免有些疑问,这桃花林竟然没有一年四季之分吗?
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穿过整片桃花林,河上洒满了桃花花瓣,盖住了河水本身的颜色,水流的方向一直向西,不知流向某处某地。一座深红色的木桥横跨这条小河,桥墩上有不同种类的雕花,有些像是飞禽走兽,有些像是烟火人家。
木桥有些年头了,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两侧的扶手光滑发亮,应是常有行人驻足此地的缘故,只是如今的桃花林却没有一丝人烟,遍地堆积的花叶看不出来最近有人或兽出没。
何文彬跟徐瑾瑶试着往桃花林深处走去,微风总会带来几片随风飘落的桃花花瓣,粘在头发或是衣服上,他们却不舍得拍掉,任由它们在那边安家入座。
桃花林深处坐落着一座凉亭,青砖绿瓦,厚重的大理石圆桌上摆着一副棋盘和两罐棋子,石桌的两边各有一个石凳,只是执黑的那个石凳上落满了灰尘,执白和石桌上却像有人经常擦拭一样,锃亮锃亮的。
棋盘上留有一残局,何文彬略懂些围棋,如今这黑子已经兵败如山倒,是一局死棋了。
“看样子,这个地方倒是经常有人来,只是这下棋的人好像只有一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在自已跟自已下棋,究竟是谁会来这里跟自已对弈呢?”
何文彬摸着下巴,那里已经长出了一片胡茬。
“这样诶,找机会问问周爷爷,他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徐瑾瑶有样学样,跟着摸起了下巴。
过了这座凉亭,桃花林里就只剩看不到尽头的桃树了,赶了一天路,二人决定在凉亭休息一段时间再走。
徐瑾瑶靠着柱子,坐在长椅上,双腿也伸直了放在长椅上,脚上穿的是一双淡青色帆布鞋,鞋面上还有不知什么花的刺绣,做工很精细,何文彬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鞋子,觉得很好看,就大手一挥买下来送给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一直垂到后背,他还偷偷挑了一枚莹白色玉簪,镶金款的,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种的,就偷偷藏起来,想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送给她。
初秋的下午还是很好睡,徐瑾瑶的双目缓缓闭上,呼吸也渐渐平稳,何文彬突然想起了什么,怕吵醒她,就蹑手蹑脚地起身,然后朝着一棵桃树走去,围着树走了一圈,终于挑好了一截树枝,便轻轻折下,掰了掰试了一下软硬程度,可惜有点短了,放在地上之后又去挑另一枝……
等到何文彬将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坐到徐瑾瑶对面,就这么看着她,唇角带着微笑,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异乡多年的两个人从未感到如此安心。
一只翅膀上带有彩色花纹的蝴蝶飞过来,好巧不巧地落到徐瑾瑶鼻尖上,
“阿嚏”
徐瑾瑶的声音连带吵醒了何文彬,那只蝴蝶翩翩然逃走了。
徐瑾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却发现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摘下来之后才看到这是一只用桃树树枝做的花环,上边还带有几株桃花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好看吗”
“好看,好好看的花环,谢谢,我很喜欢”
见她迟迟不抬头,何文彬凑近了轻声说,
“喜欢这个花环,还是喜欢我啊?”
花环啪的一声掉到了徐瑾瑶的腿上,等她抬头的时候又跟何文彬的眼睛对上,两人的距离就剩几公分,何文彬正以微弱的幅度向她缓缓靠近,只见徐瑾瑶狡黠一笑,溜到石桌旁边,言语中带着点数落,
“你还没跟我表白呢,就这样,未免也太轻浮了吧”
“啊?呵呵……”
何文彬有些尴尬,不过突然想到,现在不正是表白的时机吗?
太阳慢慢在向远山靠近,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凉亭的地面上,如今又身在桃花林,况且这片林子里只有他们二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今却正好齐全。
何文彬打定主意,便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玉簪,在徐瑾瑶惊讶得捂住嘴时单膝下跪,适时风力突然增大,卷起一阵又一阵桃花花瓣,吹进凉亭中,为二人下了一场桃花雨。
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何文彬缓缓开口,
“瑾瑶,自从在那列火车上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便动摇了,我到现在还是有些后悔,因为那次见到你受到那对母子欺负却选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袖手旁观,后悔那时候没有保护好你。这些年连累你在这里,你受苦了,不过请你放心,来日方长,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温柔善良,时而古灵精怪,我喜欢你的眼睛,它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光辉,我喜欢你那头长发,瀑布一样流进了我的心里,我喜欢你的性格,心软正是你善良的表现,我喜欢你的一切,不论优点或是缺点,不论今天还是明天”
“徐瑾瑶女士,我喜欢你,可以跟我携手共度余生吗?”
徐瑾瑶眼里闪着泪花,死死抿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怕他看不到,又重重点了点头。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只闪烁着点点彩色光芒的蝴蝶,凉亭顶上盘旋着一对一对的比翼鸟,似乎天地都在祝福他们。
何文彬站起身来,一把抱住了徐瑾瑶,两人互不言语,只是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
良久,徐瑾瑶终于调整好了情绪,这才分开,何文彬把玉簪递给徐瑾瑶后,伸手轻轻帮她揩去眼角不经意间流下的眼泪。
“真是的,这么突然,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
徐瑾瑶幽幽抱怨,何文彬只是嘿嘿地笑。
“你傻啦?”
“没有啊”
“那你这么笑”
“哈哈,高兴啊”
“有多高兴?”
“啊,这个,我想想啊……应该是不亚于中了几百万的彩票吧”
“我就值几百万啊?”
“当然不止啦,我就打个比方嘛,你在我这可是金钱无法衡量的,无价之宝哇”
“切,嘴贫”
何文彬这会还不知道“就值几百万”这五个字会在不久的将来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