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樊星辰回来后,却是一脸的垂头丧气,问起他什么情况时,樊星辰强颜欢笑道:“八字连首字母都没有啦,人家说不喜欢胖的。”

何文彬只好安慰道:“没事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对吧?”

话是这么说,三人的嘴角实在是难压,憋了半天才都跑进厕所,一阵哄笑。

理了理心情,回到寝室后,周荣提出一起去爬太山放松一下心情,顺便帮樊星辰缓解下“失恋”。

因为第二天是周六,第二天一早,何文彬四人就带着家当赶上火车,不过因为这个决定太临时,四人的座位没买到一起,甚至都没在一节车厢。

何文彬坐在窗户边,上火车的时候因为比较早没多少人,到梅庄站的时候上来一队对母子,那男孩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大概七八岁的年纪,女人紧紧拽着男孩的手,走过来的时候一边推搡着其他人,一边尖声着:“让一让,让一让,没看到这里有个孩子吗?”

车上人挺多,女人应该是踩到了旁人的脚,遭到那位大叔的怒目相向,那大叔瞅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等大叔转过身去的时候,女人却轻轻啐了一口,瞪了一眼继续拉着男孩往前走,走到何文彬这边将近一个座位的距离站着,想来是没座位买的站票,何文彬看到那女人拿出来一个小板凳放在地上,又让旁边的人往外挪了挪,招呼着男孩坐下。那小男孩似乎天生就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刚坐下来就对着一位小姑娘大喊大叫:“妈,你看她屁股好大!“,那小姑娘的身子顿时微微侧过去,羞红了脸,女人不仅没有制止还对着小姑娘指指点点,嘴里是一口何文彬不太能听得懂的方言,依稀听到什么“骚”“暴露”这类的词语,小姑娘好像是听到了,头别过去,肩膀轻轻耸动。何文彬皱了皱眉头,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戴上耳机,视线转到窗外。

何文彬从小就开始坐车,去学校的时候坐公交,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到高三,放假回家也是坐车,何文彬最喜欢靠窗的座位,夏天时打开车窗吹着风,仿佛从车窗外吹来的风能拂去所有少时的忧伤,到家就只剩下开心。接学生回家的客车总是很喧闹,少时的何文彬赫然是其中的一份子,和同乡的人嬉笑着,大声吵闹,小时候从来没想过会影响到别人,向来是遭到大人的呵斥,于是消停了几分钟后接着放声接着聊,引得大人一阵头疼,后来冬去春来,时过境迁,已经成人的何文彬回家时又赶上那趟接学生的车,在座位上看着那些喧嚣不已的孩子,暗自吐槽,甚至有了起身呵斥的想法时,何文彬才意识到,终于自己长大成人,开始厌烦的竟是曾经的自己,那一刻,七八年前的子弹正中眉心。

何文彬停下思绪,起身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看到自己的座位上竟然坐着那个拿着棒棒糖的男孩,而那个女人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像是看见何文彬过来就别过头去。何文彬皱着眉头,走到那孩子身前,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对这个男孩的不喜,轻声道:“小朋友,这是我的座位。”

那男孩像是没听见一样,估计是看何文彬在旁边站着,男孩的母亲尖声道:“多年轻的小伙子,让座给一个小孩子怎么了?不知道尊老爱幼吗?”

话这么说着,旁边一位刚刚跟那女人聊天的大妈,也来帮衬着女人说话“就是就是,年轻就该多锻炼锻炼。”然后何文彬就看见那女人扭头朝大妈点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素质是真不行,就该多锻炼锻炼,你看那瘦的皮包骨头样子,将来连个好媳妇儿估计都难找喽……”

那男孩眼球滴溜溜转,一脸得意地看着何文彬,甚至向何文彬竖起了中指。

周围的人不知是不是也抱着不管闲事的态度,没有人出声,有的人皱了皱眉头这就算是反馈了。

何文彬脑海里激烈挣扎,“是可忍,叔不可忍了,找事就找事吧,我今天非要把这小兔崽子扔出去不可,道德绑架,还尊老爱幼,我尊老爱牛魔”何文彬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手指被中指上的戒指硌了一下,何文彬猛地想起殷老头交给自己这个东西,却没有告诉自己使用的方法,摩挲了一下,眼前突然一亮,每个人头上都出现了一串代码,何文彬看见女人的代码,突然冒出在心底默念一遍的想法,也不知是不是殷老头的暗示,秉持着试一试的心理,就在心底念了一遍,突然何文彬感觉自己的意识分成两股,一股还是在自己这边,另一股眼前却是何文彬自己,四处看了看,何文彬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女人的意识,而且还能主动操控,当然准确来说是一定程度上的影响,于是操控着女人站起身来走上前去,给了男孩一巴掌,这一巴掌很重,一下就把孩子嘴里的棒棒糖打出来掉在地上,接着不管男孩如何委屈地放声大哭,拎着男孩的耳朵把他拖到何文彬面前,冷声道:“道歉!”

而真正的何文彬显然也受到了影响,眼神有些呆滞,男孩却一溜烟跑开,朝着厕所的方向。

那个刚刚帮女人说话的大妈被那一巴掌扇的有些震住了,瞪大眼睛,一度认为自己看花了眼,之前一块聊天时,她可看出来这个女人有多宠自己的孩子。

何文彬又摩挲了一下戒指,意识回归,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方才何文彬还发现一件好玩的事情:他可以更改身体被操控的人看到的画面,所以在离开那女人的意识之前自己已经将女人看到的改成是那大妈一巴掌扇在自己孩子脸上,何文彬只恨上车的时候没有买点爆米花来。

那女人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转身怒视大妈,抬手就是一巴掌,何文彬可不是什么圣母心肠,不会心疼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何况这个人刚刚还为虎作伥,何文彬只觉得这巴掌力度刚刚好,懵比不伤脑。

两巴掌成功吸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力,乘务员急忙赶过来,拉开作势就要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问道什么情况,何文彬一阵可惜。

女人抢先回答道:“这疯婆娘打我儿子,一巴掌扇在我儿子脸上,我儿子都疼的跑厕所里去了”,接着女人转头又骂道,“那小白脸是你老相好啊,坐你位置了?多管闲事的东西。”何文彬本来是一阵暗笑,听到这里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小白脸啊。

那大妈怒色更甚,骂道:“放屁,你自己打你儿子,扭头说我打的,你不害臊你”

大妈张牙舞爪地就要冲过去,乘务员挡在中间,没好气道“行了行了,你俩倒是各说各的”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姑娘,正是刚刚被母子俩调戏的小姑娘,说道,“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女人的孩子坐了这个哥哥的座位,然后这个哥哥让孩子起来,却被那女人说了一顿,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清,然后那女人就走过去扇了孩子一巴掌,把孩子拎出来,接着又扇了这大妈一巴掌。”小姑娘怯生生回答道,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姐姐,骂人是犯法的吗?”

年过三十的乘务员被这声姐姐叫的有些心花怒放,忙点头道:“是犯法的,怎么了?谁骂你了,姐姐帮你主持公道。”

小姑娘低了低头,想要看自己的脚尖却发现根本看不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个很重大的决定,把手指向女人,说道:“就是她。”

乘务员思考了一下刚刚小姑娘说的话,目光转向向何文彬,问道:“这位先生,刚刚小姑娘说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还有小姑娘说的那女人骂她,我也听见了”,何文彬回答,丝毫不管女人投过来的恶毒眼神。

何文彬发觉到一丝异样,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回头的时候却没有找到。在何文彬转头的时候,女孩的嘴角分明翘了一下。

乘务员点了点头,略微思考了一下,看向女人,正声道:“我已经基本了解了,现在请你向这位小姑娘道歉,然后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可以等到前面的城阳站下车到派出所解决,还有,请不要打扰其他乘客。”

那女人看向小姑娘,正准备厉声辩解时几个汉子站了起来看向她,女人瞬间偃旗息鼓,说完对不起后又赶忙抓住乘务员的手,说道:“人是我骂的,我也道过歉了,但我儿子真是那疯婆娘打的啊,我亲眼看见的,您可以一定要也帮我主持公道啊!”

乘务员有些不耐烦刚要说话,何文彬打断道,“实在不行可以让那孩子过来,让这两位用手对比一下孩子脸上的掌纹,到底是谁一试便知,也免得那么多麻烦。”

乘务员点了点头,走过去把孩子带回来,男孩眼角还挂着泪,一脸委屈地看着女人。女人一脸不屑地把手放上去,然后她的表情就凝固了:自己儿子手上的掌纹跟自己的一模一样。物证人证确凿,女人就算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了,急忙拉过孩子一阵安慰,男孩一阵嚎啕。

后面大妈和那对母子没下车,聚在一起嘀咕了些什么,何文彬没太听清,只觉得不过瘾。只不过直到何文彬到站下车他们也没去招惹过他。

何文彬想要再试一下那枚戒指时,发现那戒指上边本来有些铮亮的光泽黯淡下去,再怎么触摸也不管用了,何文彬纳闷:这玩意儿不会只能用一次吧?

车到下午五点到站,四人来到约定的地点会合,先去吃了顿饭,按照原先的计划是先去旅馆休息一下,然后第二天凌晨开始爬山,到山顶时,如果运气不错的话刚好可以赶上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