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四只小人鱼
“你……不能说话吗?”,沈簌风忽然明悟,见眼前人乖巧地点头,心里涌起一丝遗憾和几分怪异,为什么在他的脑海里,好似听到过几句似是而非的抱怨,“哥!沈簌风的煎蛋又焦了。”,这个声音,是谁的呢?
然而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落在面前人艳丽的小脸上,不由自主地便捉住了对方藏在袖子里的细腕,入手一片滑腻温软,他咬牙忍住想要摩挲的冲动。
“你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暂且住到我的房间?”,沈簌风拉着釉禟的手腕就想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却被一只手臂横插进来拦下。
不仅如此,那只手臂居然还霸道至极地从他怀里抢过人,拉到自己怀里,轻吻了对方微翘的唇角。
沈簌风和釉禟齐齐一怔,反应过来的沈簌风桃花眼阴沉下来,“你这是干什么?刚见面就亲人家?”
“我有非亲不可的理由,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刚认识人家就往房间里带?”,炎熠面色不愈,沈簌风这狗平时在副本里到处撩拨也就算了,这回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釉禟身上,真是不知死活。
这边沈簌风被截胡也面露不爽,桃花眼水波流转,皮笑肉不笑道:“怎么,吃醋了,你也想来吗?”
炎熠被这一下恶心的不轻,俊脸完全阴沉下来,金眸里写满了嫌恶,从紧咬的后槽牙里挤出两个字,“快,滚。”
少年不羁的金发被海风吹起,脸色沉沉紧咬下颚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把沈簌风打趴下,甲板上围着看热闹的人都心里发怵,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釉禟被沈簌风带着走的时候,忽然明悟什么是“非亲不可的理由”,恐怕是炎熠的任务吧。心里有些失笑,沈簌风都失忆了,他们却还是这样相处。
于是他回头看了眼炎熠,炎熠没有忽略对方漂亮眼睛里调皮的揶揄之意,却半点生不起气来,紧咬的后槽牙也松开了,像是被那一眼安抚之后镇静下来了,浑身紧绷之后骤然松懈的神经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失望,小釉哥老是把他当成弟弟,即使他……亲吻了他。
看着任务面板上的【任务三:亲吻明天甲板上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已完成),他觉得有些无趣。
釉禟被妥帖地安置在还算柔软的床上,沈簌风去浴室放好热水,叫他先进去洗澡。可釉禟来之前被巫师嘱咐过,药水不能碰到大量的水,否则会变回鱼尾。
于是他仍旧坐在床上摇头,沈簌风见状倒也不勉强,还以为他刚经历海难心里有阴影,瞧了瞧釉禟小腿上的泥沙,应该是刚刚在礁石上蹭的。
他接了盆热水打湿毛巾,捉住釉禟的脚踝细心为他擦拭,白嫩的肤肉在丝绸的黑色床单上更显莹白。
少年宽大的手掌包住匀称的小腿肉,指节微微下陷在白嫩的皮肤上按出几个小涡,放开之后由于皮肤的弹性慢慢恢复原状,却留下了几个粉嫩的指印。
掌心白嫩的皮肉仿佛在散发馨香,鬼使神差地,沈簌风逐渐贴近对方泛粉的膝盖,高挺的鼻梁凑近嗅闻,几乎贴了上去。
掌下的人似乎是被他呼出的热气烫了一下,小腿一颤便像泥鳅一样滑出了自己的手心,抬眼看去,对方立刻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连脚趾头都没有露出来,只余下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惊慌地看他。
沈簌风喉头干渴,略微缓过神来,偏过头去轻咳,“对不起。我……一时……糊涂。”,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欲盖弥彰,抓起毛巾去浴室洗澡了。
听着浴室的水声,釉禟松了口气。001见状冷冷出言评判,“你这队友是失去的是记忆吗?我看是操守吧。”
釉禟缩在被子里小脸红红,却还是努力为自己的队友辩解,“这都是副本的影响!根据设定我的心上人还是他呢!这跟本人的意愿无关,再说他现在还失忆呢……”
“……呵,对。心上人是他,把腿伸出去叫他舔吧。”,001难得显露出刻薄的一面。釉禟也是第一次听到001这么刻薄的说话,先是睁大眼睛愣住,后来反应过来脸色更加泛红,又气又羞地把系统拉进了小黑屋。
“坏统,不要跟我说话了!”,釉禟绞着被子气呼呼。
001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过分,但是某个已经炸了毛的家伙不愿意听它任何解释,它只好沉默下来。
釉禟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去找炎熠了,因为沈簌风现在是失忆状态,他怕对方发生什么意外,而且考虑到自己的人设,找借口待在沈簌风身边是合理的。
等沈簌风带着浴室里的一身凉气出来后,就看到床上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的釉禟。
釉禟看到沈簌风略带惊讶地微挑起一边眉毛,黑乎乎圆溜溜的杏眼悄悄弯起,暗暗得意地想:这回你可不能再占我便宜咯。
或许是从釉禟这番举动中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沈簌风轻咳着转身,拨了个电话。
“拿几套男装过来,不是我的尺码,要更小的。”,沈簌风脑海里闪回对方纤瘦白嫩的腰肢,顿觉口干舌燥。
床上的釉禟竖起耳朵,立刻像海豹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被子,吸引了对方的注意之后指指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
沈簌风眼风带笑瞥过来,对着电话补充,“还有鞋子和袜子。”
在釉禟看来这只是沈簌风出于刚刚的无礼道歉的一种方式,或者他表达善意的方式,而绝不是一种饱含目的,待价而沽的交换。但沈簌风觉得他简直有些恃宠而骄了,不过也很可爱就是。
很快敲门声响起,沈簌风过去开门。
“少爷,您要的衣服。”,门外的管家恭恭敬敬地递上几只袋子。
他回房把衣服递给釉禟,“你应该可以自己换吧?”,对上釉禟迫不及待点头的架势,沈簌风颇有些无奈,“别把我看得像变态一样,我去沙发上坐一会,你自己换衣服。”
这时釉禟才抬眼打量这个房间,空间很大,华丽的水晶吊灯即使是在白天也足够璀璨,身下光滑柔软的床铺和被子应该价值不菲,房间那边放置了一个古典欧式沙发,面朝着一面落地窗,从窗前眺望能看到浪花里跃出的海豚。
釉禟拿起白色绒线织的薄毛衣套上一只袖子,猜想这个房间也许是船上最好的房间了,因为刚才在走廊上他也经过了不少房间,偶然瞥一眼看到的也是普通的设施。
他望向门口的水迹,那是刚刚沈簌风抱他进来洇湿了毛茸茸的一片地毯,他先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想沈簌风在这个副本里拿到的身份也许非富即贵,这么说来他更加笃定要跟在沈簌风身边了,跟着他肯定有好吃的。
听到他穿鞋的声响,沈簌风起身回头,流露出惊艳的神态。
釉禟的下颌尖尖埋在纯白的毛线里,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含情似地看着他,额前的黑发乖巧地垂下,乖地不得了。
这副模样一下子好似隔空重重给了沈簌风一击,叫他忍不住怀疑釉禟是否已经成年。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写给我吗?”,沈簌风坐在床边,懒散地伸出手,桃花眼里肆意风流,“还有,你成年了吗?点头或摇头。”
釉禟拉过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沈簌风却因为不认识人鱼的语言一头雾水,“这是哪国语言?”
至于年龄,釉禟一歪脑袋,设定中他是人鱼,作为人鱼来说他是没有成年的。于是他又摇摇头,回答了沈簌风的第二个问题。
刚刚还心旌摇曳的沈簌风如遭雷击,风流的桃花眼立刻倦怠了下来,这时他的他跟沈溯月有几分神似,釉禟在心里暗自好笑。
“饿了吗?要不要去吃午饭?”,沈簌风虽然泄气,却还是注意到釉禟有些苍白的小脸,颇为体贴地问道。
听到吃的,釉禟眼睛一亮,他从避开守卫到寻找巫师再到被沈簌风带上船,这一路上都没有吃东西,现在早就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沈簌风有些懊恼,自己早应该想到,他被困在那片礁石上不知道多久,肯定得第一时间摄取食物和水。
洞悉釉禟个性的炎熠早早地来到餐厅等待,靠着石柱有些烦躁,“沈簌风那狗真够迟钝的,把小釉哥饿坏了怎么办!”
预料中的两个身影终于姗姗来迟,炎熠轻啧一下上前去。
看着沈簌风在吃饭的时候借故对釉禟毛手毛脚,炎熠心里的火气越来越高,他最讨厌沈簌风这副轻浮的样子,更别说他还在对着小釉哥孔雀开屏。
“咔啦”,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动,釉禟桌对面的椅子被拉开,金发少年带着一副不爽的表情大剌剌地坐下。
桌上的两人俱是一惊,釉禟点点头作为打招呼,就低下脑袋专心斗争着盘子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很是忙碌的样子。
炎熠柔下眉眼,伸手揩去对方红润唇瓣边的饭粒,“怎么吃得这么急,饿坏了吧。”
忙于干饭的釉禟点点头,并没有在意他的动作。而一旁的沈簌风则是古怪地挑起眉头,“你以前就认识他?”
釉禟乖巧摇头,炎熠也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不认识啊,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你是东家,不找你找谁?”,炎熠扯着唇角,“我们在这片海域上探索了一个月,现在都没有找到人鱼的活动痕迹,我家老爷子要撤资了。”
闻言沈簌风有些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哪里知道什么人鱼,还不是我爸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还把我放到这破船上!”
炎熠无所谓地耸肩,“如果三天以后还是没有人鱼的踪影,估计船上的股东们会把你投到海里喂鱼吧。”
“哈……哈哈,一点也不好笑。”,沈簌风强笑。
余光瞥到那个一直在吃的漂亮人鱼停下了筷子,炎熠勾唇一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细白的手指摸摸吃的圆滚滚的肚子,釉禟有些苦恼的思考,人鱼都在很深的地方呀,他们怎么能捕捉到人鱼的痕迹呢?可是如果三天后再见不到人鱼的影子,那刚刚炎熠的意思是……沈簌风会有危险吗?
他咬着筷子苦思冥想,001到了自动解除禁言的时间,冒了个泡以示自己的存在。釉禟立刻把上午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向001寻求帮助。
“你只要遵循自己的人设就好。”,自己的人设?釉禟稍加思考,弱弱提问:“是……恋爱脑?”
“聪明,剧情或许想让你为他们提供一些线索。毕竟你不做出行动的话,凭这些人类再探索一百年也无法发现人鱼的痕迹的。”
釉禟点头,决定今晚去海里弄出点痕迹,好叫沈簌风的处境安全一些。
夜晚很快降临,船上的大厅里却灯火通明,沈簌风带着釉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人头攒动,大厅里留声机的音乐缓缓倾泻,女士们华丽的衣裙泛起波纹,舞会开始了。
众目睽睽之下跳进水里显然是不可能的,支开沈簌风后釉禟走到甲板上伺机而动。
夜晚的海风像恋人轻柔的手拂过少年的脸颊,带着腥咸的海风侵入鼻腔,水面上倒映着庞大游轮周身辉煌的灯火,冰冷的海反射着船上的纷华靡丽。
一袭白色礼服的少年孤身一人站在甲板上,回眸望向船舱里,那里明亮奢靡,人影绰绰,可黑曜石般的眼眸却没有停留过久,转而继续望着深邃的海面。
他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却看不到深邃的海面下有一双神秘的眼睛在盯着他。
对方比海水更深的眸子里昭示着强烈的渴望:来吧,来吧,跳下来吧,我的小人鱼……
釉禟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栏杆,却被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拉回。
“这样很危险。”,沈簌风惊魂未定地拉回釉禟,把浑身带着凉气的少年拥入怀里,却没看到怀里少年郁闷地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