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陆老师的话音落下,课堂上鸦雀无声。

只听见张章画画,笔尖和美术本摩擦的声音充斥着课堂。

大家都在深深思考着老师说的问题。

“比如,你们有什么梦想,未来想做些什么,你们可以随意发言。”

“未来我想吃遍全国所有美食,当个人尽皆知的美食家。”

大家不用想,一听就知道是这个如意算盘是那个憨憨小胖子的春秋大梦。

“哈哈哈哈哈。”课堂上气氛一下子欢乐了起来,大家都乐了起来,根本不用忍因为根本忍不住。

“你们大伙儿还嘲笑我,所谓衣食父母,照我现在的情况继续努力,我已经当了你们一半的家长了”对这个胖子真是无语透顶了,什么话都敢说,真是不怕挨揍啊。

只见大家唰的一下,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同时扔向了捣蛋的小胖子。

“啊! 我说错什么了,谁这么恨我,怎么还有图钉啊 !”

“陆老师,你看他们,说实话还不爱听了。”

老师温柔的安慰小胖子“你先坐好。”

“陈琪同学的梦想也没什么不可,喜欢美食,并且想把自己的爱好未来做成工作和事业,也是很不简单很了不起的事情,值得鼓励和支持。”

“初三了,大家肯定有在意的人和事吧,有没有想过为了身边重要的人和事物做些什么和做到什么呢?”陆老师意味深长的询问着我们。

其实老师说的这些话最有感触的要属重生后的我了吧,因为我重生前初中阶段心理出现问题后,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更别说考上理想的高中,就连普通高中都上不了,最后家里人发现我的不对劲儿的时候,我妈就带着我四处求医,下面给大家讲讲我妈妈一个农村女人,带着我辗转各个城市精神心理医院的故事。

第一站就是我们市里的心理医院,在我过去的那个年代,我妈妈因为不懂我这种情况应该去哪个地方看病,所以就求助我二姑姑的两个儿子,他们两个当时正在外地上体育院校的大学,所以接受的教育比我们县城好很多,自然对当时青少年遇到的心理状况认知比较多。

那是我第一次出我们县城,第一次坐公共汽车,就这样姑姑家的两个哥哥带着我和我妈,来到了我们市里的心理医院,那是在那个年代我们知道能找到的唯一的心理医院了。

刚下车我就吐了一地,经历了人生第一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晕车,伴随着一股老旧公交车上的汽油味儿,只知道头晕恶心反胃,谁知道下车刚吐完难受的我正在漱口,就有两个大妈拿着垃圾兜子朝我和我妈走来,说着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随地乱吐罚款10元”

事实上我妈也没怎么出过远门,听到两个咄咄逼人的大妈说着大城市的“规矩”,手里掏着比我们两个人坐一趟车钱还贵的卫生罚款,我妈用着仅会的几个带有家乡口音的普通话说着“这么贵啊!我女儿不是故意的。”

谁知她们所谓的“市里人”满脸瞧不起我妈这个农村女人的态度我尽收眼底。

这是第一次让我见识到了大城市的约束和小县城里根本没有的“规矩。”

也是我以后去各个城市,为什么兜里随时揣着几个塑料袋子的原因。

这才是刚刚开始,接下来,我的两个表哥哥开始向路人询问市里心理医院的地址,那个时候感觉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到处麻烦家人,可是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是病,还是不会表达,只知道不会说出来,也说不出来,只会往心里积压。

一个炎热的季节,步行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那所我第一次进的心理医院,到了医院里面,挂了号,排队等叫号,在医院走廊座位上等待医生叫到我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医生办公室门口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音乐治疗室”那是当时我从未了解过的一个“新鲜”的词汇。

可就是这个办公室里的医生给我和我妈说了一句话“她这个情况,我们这儿治不了。”

那时候所谓的音乐治疗,就是坐到一个屋子里的电脑前闭上眼睛,戴上耳机,听着里面医生设定好的音乐,然后在一旁的医生会询问着“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么想”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样的治疗根本撬不开我的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听着医生下的判断,我妈失落,害怕,不知所措,但是她没放弃,也许这就是作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无私的爱,不想放弃心中的一点点孩子能好起来的希望。

从医院看完病已经到下午,我两个表哥哥只能带着我和我妈先回家,就这样,我们坐着下午回县城最后的一班公交车回到了家里。

我二姑父知道我的情况后,给了我一本书,是一本有关于青少年心理的书籍,他告诉我让我好好读读书上的内容,希望能帮我走出来一点,可是不开窍的我那本书我连翻都没翻开。

过了几天我辍学在家,每天不给家里人说话,往门口一坐就是一上午,呆呆地看着天空。

有一天,我妈就打听到我们本地县城里有一家精神心理门诊,听别人说那得医生挺厉害,去那看病的人挺多,就想着带我去那看看,想着万一能治好我了呢?

妈妈放下手上家里的活,骑着电车就把我带到了离我们村不远的精神心理门诊。

一进里面,我妈和我看到一屋子正在接受电疗的病人,就是在头上针灸,然后插上电,进行电疗。

殊不知后来我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我妈把我带到医生面前,医生上下打量我一番,在一沓很厚很厚的处方签上用笔写着我的名字,年龄,然后问我身上哪里不舒服,也许是被那个门诊里的场景吓到了,我用手指,指了指头。

随后医生就给我办住院手续,我妈缴了费,就回家拿着我的铺盖卷和生活用品搬到了门诊后面的病房里,病房里面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子就把那个屋子占的满满的。

因为是一个农村旧房子改的医院,所以病人住的病房门口有个小院子,有个水池,一个公共卫生间,还有几颗树。

我妈妈因为还有生意要忙,就把东西放到了病房的小桌子上就走了,我一个人在病房里躺着,看着屋顶发呆,不一会儿,我姐姐过来了,原来我妈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就让我姐姐陪着我,照顾我,我这一住就是几个月,具体几个我很模糊。

随后第二天就是我开始治疗的第一次,8点吃过早饭后,去病房前边门诊排队针灸,好不容易排上后,往那一坐,医生拿着针灸的针对着穴位,针针不落地扎进我的头里,扎完以后感觉头紧绷的狠,不能动弹。

旁边的大妈说道“这么小的姑娘受这样的罪,不害怕吗?”

我姐姐在一旁也害怕担心我,可我可能出于心硬太能忍,就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也不会喊疼,不会哭,只是把疼痛的感觉咽到了肚子里。

针灸时间到了,医生问我“不难受吧,该插上电了。”

我点了点头,跟着医生的安排,一动不动的坐着,不知道下一秒的电疗什么感觉,可能无知者无畏吧,插上电后,头上每一个针头都动了起来,电一下针头往穴位里就扎一次,头上几十根针,每根上面连着一根电线,就这样半个小时的治疗时间,过了上千次电,扎了上千次针。

电疗结束后,领着医生发的药回病房吃药,姐姐给我煮好了方便面,吃了药就可以自由活动出去走走了,就这样在门诊医院呆了几个月。

却不知人生中第一次发胖,竟是因为药物副作用,一下子从80多斤胖到了110多斤。

回到家后在奶奶屋子的镜子里看到了不认识的自己,我问奶奶镜子是不是有问题,怎么里边的我那么胖,都认不出来自己了,奶奶却很欣慰的说着,“胖了好看,以前太瘦了。”

可是我心里却很难受。

后来出院后医生让我回家坚持服药,然后我就拿着一堆药物回到了家,可是我从小到大,药都没停过,长时间服药,早已经对药产生了抗拒,所以自己偷偷的停了药。

一停不要紧,症状立刻显现出来,睡觉睡不着,不想吃饭,喜欢一个人在屋里呆着,不想看见任何人,对任何实物失去了兴趣,成为了没有感情的傻子。

那时候抑郁症的这个词我还没听过,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出现了抑郁症症状。

只知道自己的世界很痛苦。

得病几年后,我妈看到我这么奇怪的一些行为,觉着不能让我这样下去了,下定决心带我去外地看病。

就让姐姐从网上搜索心理医院得各种信息,终于姐姐联系好一家挺有名的心理医院,网上预约好后。

就这样我和我爸妈第一次坐上了火车,我妈和我爸领着我从县城汽车站,买了票,到了市里汽车站,汽车站的旁边就是火车站,到了火车站里,一路上拎着大包小包行李跌跌撞撞,走到窗口排着队,我爸不会说普通话,我妈用着非常不标准的家乡口音普通话买了火车票。

还是那时候的绿皮火车,我们上了车,因为没座位了,买的站票,所以在火车的一处角落里,也就是抽烟区,车上人太多,妈妈让我坐在了行李上,她和我爸站了一路,把我好好的护在角落里,几个小时后我们到了一座想都不敢想得大城市里。

下了火车,跟着指示牌出了火车站,然后我爸妈就开始寻找医院的位置,向行人各种问路,坐上了公交和地铁,终于到了心心念念的心理医院。

到了之后挂了个专家号,然后排队找医生,找到医生后,医生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就说办住院吧,说心理方面的问题属于慢性疾病,需要后期药物和其他方面的综合治疗。

只见专家让护士带着我爸妈去缴费处交费,办住院手续,一看缴费单,我爸沉默了,我妈说了句,“3万,这么贵啊”

护士在旁边也没说话,当时我对3万块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是很多钱,让我爸妈发愁的很多很多钱。

我妈慢慢的拿出包里包的严严实实的仅有的2万块钱说“只有这么多,这几项检查我们不做了,少交点行吗。”

我知道,那是我爸妈攒了很久的钱。

护士点点头,接过钱,开了单子,办了住院,领着我们住进了这家医院病房。

环境很好,就算不住单间,普通病房就比我们县城和市里豪华的不行,很干净,单独卫生间,可以洗澡,可我知道这的消费也很高,所以并没有觉得很开心,反而觉得很愧疚,心疼爸妈。

跟别的医院一样的是,第二天同样开始了我的治疗,沙盘治疗,音乐治疗,心理谈话,做游戏,理疗,各种花钱的治疗,让我觉得自己生了一场有钱人生的病,当时好恨自己,为什么要拖累父母。

在这个医院里,我妈陪着我打球,运动,还在里边认识的朋友,一起互相谈论自己的病情,一起跟疾病做抗争。

就这样呆了两个月,具体花了多少钱,我妈没告诉过我,可能怕我心里内疚吧。

因为我爸要做生意挣钱,我住院的第二天他就坐车回县城了,我妈把我爸送到火车站的时候,我看见她第一次哭,生怕我爸坐错车回不了家,多次嘱咐叮咛,教给我爸怎么坐车,也许是他们从来没有分别过,不舍得对方,但又不得不分开的多种情绪混合到一起,让我妈这个女强人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她偷偷的抹掉眼泪,生怕我看见,敏感的我,却早已经把一切都看到了眼里,记到了我心里,心思缜密的我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后来出院后坚持服药,参加工作几年,认识我老公,结了婚。

我想说的是,我妈一个农村的普通女人,也是一个普通的妈妈,对我的爱却不曾普通。

那么,回到老师和我们的课堂上,老师问我们,想为在意的人和事物做些什么和做到什么,我深有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