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姐姐,我那么大一个姐姐呢2.0
宜修觉得这十四爷似乎是发了疯。
大约是因为紧张,完颜氏说完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看着完颜氏这天真胆怯的模样,宜修心中越发是不解,但仍做出一副端庄和气的样子,面带微笑地奉承着:
“完颜福晋客气了,柔则姐姐如今身子已然大好,您和十四爷放心即可。只是姐姐即将临盆,府医嘱咐着不能过度进补,补品怕是用不上了,您还是带回去罢,您和十四爷的心意妾身会禀告四爷和姐姐的。”
完颜氏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可怜兮兮地说道“不行的,要是再带回去,十四爷定会生我的气,宜修妹妹你还是替柔则姐姐收下吧,现在用不上,以后总用得上的。”
见状宜修也有些无奈,便不再拒绝。
完颜氏随侍的丫鬟行礼后出了门,不一会儿又带着七八个蓝衫侍女拿着琳琅满目的锦盒入了正厅。
宜修蹙着眉,还是没明白十四福晋意欲何为。
“妹妹你快帮着看看,这可都是十四爷专门寻来的好东西。”
完颜氏拉了拉宜修的衣袖,抿着嘴笑道。
瞧着完颜氏的丫鬟清点着,宜修忽然发现不知何时起,整个场面竟由着那看似胆怯的完颜氏主导了,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正想吩咐槿汐去凌霄院看看情况,便听见一声惊呼:
“呀,福晋,您特意嘱咐带着的天山雪莲不见了。”正清点的丫鬟面色惊慌地说道。
“那天山雪莲可是府中珍藏的宝贝,是何人负责照看的?”完颜氏高声盘问着,终于有了些当家主母的风姿。
“是……是禾苗姐姐,禾苗姐姐本是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不知怎的,不知怎的进了这大厅就不见了。”一名捧着人参锦盒的小丫鬟支支吾吾地说着。
“哦?不见了?这雍亲王府层楼叠榭的,怕不是迷了路?”
完颜氏此刻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带着怯,却是冷冷地说着话,身体也舒展开来,抬着右手仰着头垂眼看着自己的指甲。
“禾苗原也在这雍亲王当过差,怎么会出这种岔子呢?”
这话看似是问自己的丫鬟,却是面对着宜修说的。
不好!
宜修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人一开始想见的人便不是柔则,而是自己!
先前装出那副样子只是为了迷惑众人,她的目的是将自己拖延在此处,而那所谓的迷路的禾苗才是真正去见柔则的人!
“十四爷府中的人在四爷府中迷了路,妾身现在就去寻人,福晋请自便。”
说完,宜修面色发白,觉得脚步有些虚空,扶着槿汐压低声音着急说道:
“去凌霄院,快!”
……
“你是说那日罚跪竟让你失了孩子?”
“你是说王爷和宜修都知道这件事,却将你禁足?”
“所以是我害死了你和四郎的孩子?”
“所以我又害死了一个孩子?”
柔则推开身边拦着自己的桂嬷嬷,托着肚子踉跄地走到苗格格面前,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着眼前的情况,桂嬷嬷心知坏了事。
今日得知宜侧福晋忙于家事后,福晋便亲自去了一趟厨房,吩咐厨子做了些宜侧福晋爱吃的送去如意阁。
往日福晋出门,身边总被王爷和侧福晋安排的乌泱泱一群人跟着,今日王爷和侧福晋不在,福晋又看似有些烦躁,竟将身边的人都留在了凌霄院,只带了自己一人随侍着。
桂嬷嬷以为不过是跟往常一般走一趟就回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谁知在回院子的路上,竟见着苗格格被一瞧着眼生的蓝衫丫头拉着走进了倚梅园。
福晋担忧着因她罚跪又多日不见的苗氏,也不顾自己的阻拦,托着肚子便朝着那二人的方向走去。
后来,便如同上次听到苗氏和甘氏谈话那般,在同一地点,福晋听见了那蓝衫丫头叫着苗氏姐姐,又将这段时日里府中避而不谈的事件揭露开来。
她见呵斥不及便想拉着柔则走,却被一把推开,所以才有了眼下这般场景。
苗氏跪在地上,仰着头,盯着微微发抖的柔则,眸底一阵凶狠闪过。
“福晋小心!”
“姐姐!”
苗氏“咻”地起身朝柔则飞扑过去,桂嬷嬷缓过神来眼疾手快地拦住。
却没防住同一瞬间,那卯足了劲朝柔则飞扑而去的蓝衫少女。
……
恐是天仙谪人世,只合人间十三岁,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或许是因为先前将一切计划得太过圆满,
或许是太过于自信自己会保护好姐姐,
或许是太过信任那后来的天下之主,
或许是老天爷太过喜爱柔则故而想召她回身边……
在很久以后,慈宁宫中,弘历看着那叱咤一世、一辈子笑眯眯的两宫皇太后在弥留之际竟鲜见地流了泪,他握住她的手,听她喃喃着:
“姐姐,如果我当日……就好了。”
……
宜修刚从正厅跑出来,遇到了同样焦急地赶去凌霄院的剪秋和府医们,当即便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是不是姐姐出事了?别管我,快去,快去看姐姐。”
宜修不顾形象地挥着手,想将府医们通通一瞬间传送去凌霄院。
槿汐和剪秋担忧地想将宜修从地上扶起来,却惊觉她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般怎么也站不稳。
剪秋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带着哭腔战战栗栗地哆嗦着:
“主子,您快去凌霄院看看吧,说是不好了,倚梅园的雪都被染红了。”
宜修双眼瞪圆不可置信地望着剪秋,余光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脑海中一根隐约的弦乍然绷紧,转身后知后觉地叫住正欲跑出王府的那人:
“苏公公,王爷此时在何处?”
此时的苏培盛也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从小跟着胤禛身边也没见过此等场面,见着柔则浑身是血地被抱回来时便慌了神,想着胤禛出门时交代的话,便匆忙跑出凌霄院想进宫知会胤禛,此时却又被侧福晋叫住,一时进退维艰。
“侧福晋,万岁爷今日身子不适,王爷正在宫中照看着,福晋那边出了大事,奴才得速速去宫中给王爷报信啊!”
“苏公公,此事事关重大,你务必听我说的去做!”
宜修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脑海中快速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面上露出悲哀中的严肃:
“无论用什么办法,你要用最快的速度进宫给万岁爷和王爷报喜,就说柔则福晋生了个小世子,福晋和世子一切安好。切记在万岁爷下令让王爷出宫之前,不可露出慌乱,不可让王爷知晓府中的真实情况!”
苏培盛听着宜修的话,忍不住往府外冲的身形陡然一顿,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宜修明白他的担忧,身子摇晃着,眼神却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算不是小世子,欺君之罪也是日后的事,目前定不能让王爷在万岁爷面前乱了心智,否则雍亲王府将万劫不复!”
苏培盛这时明白过来,身侧的拳头捏紧,向府外冲去。
如果胤禛知晓柔则出事,恐怕会失态于养心殿。
到时候他若像上次柔则动胎气时丢下议政大臣般,弃病中的皇帝于不顾,便会从此被皇帝从心中抹去。
所以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皇帝先发话让胤禛回府。
“这亲弟弟真当是好计谋,”宜修绝望的眼神中露出一片阴霾,“将自己的亲嫂嫂、亲表妹做成刀,放的是自己亲哥哥的血。”
有朝一日,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