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香君像是在欣慰地笑着,对于如此聪明有天赋的徒儿,她是十分满意和庆幸的。先是雅儿再是玉儿,二位徒弟走进她的人生如同给她枯燥而昏暗的修行之路上点了两盏明灯。

洛廷玉再次催动欺天符咒,将修为调至炼气五重,这是他现在的修为,若是以后修为进步过快,就利用符箓给压下去,只要不接近半仙修士,就不会轻易暴露修为。

“哦对了,今天清晨陈长老带着一个叫陈亮的弟子来向你道歉,跪在了门口,事情原委他一一说明,我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替你原谅了他,玉儿你不介意吧?”

“哪里的话,正如师父所言,此事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这件事虽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和岚族一起打压洛族的行为,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解决的,账需要一笔一笔地算,分的清楚明白。

这时一道灵光飞进洞府悬浮在顾香君身侧,她伸手接住神识探入之后,道:“玉儿,宗内有事找我,我就先过去了。”

宗内大事,还要请平时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商量定夺,洛廷玉想了想,估计是商讨领海归属比试的事情。这是关乎长舒城乃至云溪宗长久利益的大事,确实需要太上长老出面抉择。

回到东屋,莫舒雅的房门虽然开着,但她的人好像并不在里面,八成也被通知去集议了。洛廷玉不禁摇头,当长老的也是挺忙的,上午刚参加了新弟子大会,下午又要去集议,一天到晚的忙个不停,别说静下心来修行了,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可叹。

……

长舒城东域和南疆的断壁残垣不同,这里千百年来没有成为战场,又常年受东岸苦海清风吹拂,气候湿润雨水充足,故而粮食药草养殖丰富,是长舒城基础物资的主要来源地之一。

这片区域有两个镇落,拂风镇、青柳镇,镇落之间联系密切互为犄角,其中拂风镇更为繁华热闹。

如此富庶之地,城主府自然会对其加以重视,于是在两镇连通官道之侧建了一座豪华的要事馆,对其加以守护监管。取二镇首字,名为拂青要事馆,名字算不得好听,好在并不难记。

小杨树村是拂风镇较为偏僻的村落之一,七月时节繁忙刚过,村里人难得有些许空闲日子,大人们在各家门口乘乘凉聊聊天,而小孩子们正拉帮结伙地到处去玩耍。

“村长大人,突破至炼气期到底难不难,有什么诀窍?我昨天去隔壁村,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好像都已经炼气期了,看我为什么到现在才炼体九重呢?”

刺槐树下,一位二三十岁的青年拿着凳子坐在一位同样在树下乘凉的老者边上,孜孜询问。

被称为村长的老者一袭深褐色长袍,稀疏的白发已然灰白,脸上因衰老而锈迹斑斑布满道道皱纹,他懒散地躺在轻轻摇晃的躺椅上。

或许是听到“炼气期”这三个字,老者慵懒的眼神瞬间有了精神,他转头嘴里蹦出苍老的声音:“五里村?小武呀,你是不是看错了,五里村可没有炼气期大修士,而且还是个小姑娘。”

“您误会了,我打听过了,那姑娘是云溪宗的弟子,来隔壁村办事的。”名叫小武的青年答道。

“云溪宗……哦,那就不奇怪了。他们每年都会派人来各村收集草药,既然五里村已经来人了,那我们小杨柳村过几天也会有修士过来的,不过往年都是年龄偏大的修士过来,今年倒是变了。”

稍一思索,村长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想来今年和炎心城的大战损耗了不少修士,以至于……唉!”

“村长大人?您还没告诉我炼气期怎么才能突破呢,有没有什么诀窍?”

小杨柳村乃至长舒城东域大部分地区,修道的人很少,一个村落几千人或许就几个炼体期。他们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对他们而言,农、商远比修道感兴趣得多,而且更简单。人生苦短,做个富有的商人不比苦修要滋润么?

老者是本地十里八乡唯一的一位炼气期,正是因为步入了炼气期,他才活到了九十六岁。他经历过太多悲欢离合,妻子儿女多年前就已经老死,孙儿也到了老年。他并没让自已的儿孙修行,天赋是一方面,世道不稳是另一方面。

小武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礼貌懂事,可偏偏一心修道,二十多了也不娶亲。他看着眼前带着期盼目光的小武,脸色甚是无奈。

“小武呀,修道是需要看天赋的,我们四乡八里祖祖辈辈都是从事农商,并不擅长修道。我在一二十岁的时候有幸去过云溪宗,当了十年的外门弟子,回村后我又花了十年才踏进炼气期。到如今,我除了比常人多活几十年外,又能得到什么呢?反而丢失了很多在意的东西……”

小武正欲搭话,远处传来细微的呼喊声,两人都朝着那方向望去,只见村头有一条细影朝这边奔来,细影逐渐变大清晰,是非常熟悉的容貌,那声音也清晰地传入耳。

“小武哥!出大事了!有小孩被石墙压倒了,快来帮忙啊!”

村子里就小武力气最大,遇到出力的事首先就想到了他。

小武二话不说起身飞奔村头,老者也拄着拐杖往村头挪。

石墙倒塌在地,并未碎裂,有两个孩子的双腿被压,已经痛晕过去了,周围围着一群村里人,哭泣声凄惨至极,渗透人心。

小武跑来的时候,周围有人将瘫软在地的人抱离墙边。他运足力气,抓着墙角就往上抬,其他赶来的壮汉也趁机帮忙,“一、二、三……快!”

墙体被挪起几寸高,手脚快的人马上将被压着腿的两个小孩抱起,还好,保住了一条命。

“一、二、三的嘿!一、二、三!”

墙体被逐渐抬高,底下被压的孩子浮现在众人面前,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浓郁的血腥味,三条鲜活的生命,转瞬间成为一滩滩肉饼。

“诶哟……啧啧!”同情亦是无奈,无论是谁,见到这场景,都不想再正视第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