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A国国历3099年,这是一个跟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整体发展水平很相近的地方,这一世,江左跳跃到这个世界中一个叫萧平的男人身上,萧平,年龄:38岁,职业:警察,死亡原因:在追捕嫌犯时,因公牺牲。根据以往的经验,江左知道,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在萧平的躯体中重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很像是一场交易,或者说是献祭,有人带着很深的执念或不甘,因某种原因在某个世界死亡,他献出了自己的躯体和后半生时光,江左借由他的躯体重生,而重生的代价就是帮这个人完成他此生未尽的心愿,所以江左将他代替过的躯体原主人叫做献祭者,江左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没人告诉过他真相,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也一直是带着这个想法替每个献祭者完成心愿,好好走完属于他们的一生。渐渐的,江左也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重生流程,苏醒、等小柔进行献祭者的记忆和能力继承、新躯体生理机能适应、梳理献祭者记忆、确定献祭者心愿、规划下一步重点行动事项、心愿完成、平静度过下半生。无论献祭者是谁,在什么世界和环境中重生,江左总结的这套流程,基本都能适用,这次也不例外。小柔完成了记忆和能力继承后,此时江左正在对这具新的躯体进行功能适应,同时也开始在脑海中梳理萧平记忆中的基本情况,38岁的萧平,目前是A国武平市市局的重案组刑警,最大的特点是私生活少的可伶,平时不是在破案就是在追凶,结过婚,但现在早已离婚,没有孩子,典型的光棍王老五一个,平日里唯一的爱好,每次结案后,跟警队的老友小酌两杯,脾气又直又拗,尤其是涉及到案子的事,认准了就一根筋,谁说都没用,局里不少人对他的评价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因为案子的事,还曾多次顶撞上级,谁的面子也不给,正因如此,从警十多年,也侦破过不少大案要案的萧平,至今仍是一名普通刑警,对此,他倒也不在意,跟老友喝酒时,有人劝他改改脾气,说不定还能往上走一步,萧平总是大咧咧一笑说:“啥升不升的,这个我不在乎,只要别撤了我的职,能接着破案就行,都升上去了,那帮小毛孩子在下面瞎折腾,我还不放心呢!”回忆到这里,江左也不免无奈轻笑出声,还真是个实在的老大哥,不过能成为这样的人,江左也觉得是他的荣幸,因为这是一位正直令人敬佩的好警察,江左不由得在心中给这位老大哥默默的警了个标准的军礼,以示尊重。在萧平的记忆中,江左了解了萧平的整个人生,和他侦办过的每个案件的具体情况,萧平身上那股子质朴的执拗劲儿,在每个案件上都发挥的淋漓尽致,但也正因为他的这种坚持,才让很多案件最终水落石出,真凶被缉拿归案。直到三个月前,萧平接到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案件,也是带走了他生命的这个案子。
萧平所在的武平市重案组组长叫张妍,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队里的人习惯叫她研姐,副组长陈建,人称陈队,还有两个老人,一个是萧平,人称老头子,负责行动小队,还有一个叫马天,负责咨询小队,两人在队里被戏称为天下太平,大家都说只要有他们俩在,就没啥案子破不了的,兆头好。此外,还有法医许坤和他的助手张华,另外还有两个刚分到队里不久的年轻人,一个是个子高高大大的周亮,大家喜欢叫他大个子,还有眉目清秀俊朗的许文,两人来报道时,张妍把周亮安排给萧平,把许文安排给马天,让他们带新人多锻炼锻炼,虽然没有明说,但至此以后,萧平知道,自己其实就多了一个跟前跟后的大个子徒弟周亮。
三个月前的一天,队里的人正在食堂吃饭,突然接到群众报案,市里一个住宅小区,有人跳楼自杀,现场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众人听闻立即出发前往案发现场。当众人赶到时,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将众多看热闹的群众拦在了警戒线外,为避免引起恐慌,尸体已经用白布盖了起来,来到现场,张妍伸手轻轻将白布掀开了一些,众人看到了白布下掩盖下的死者容貌,排除现场因坠楼造成的惨不忍睹景象,可以看出死者生前应该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孩,很漂亮,年龄也就20多岁,身上穿着一条白底有淡蓝色花纹的睡衣裙,萧平的目光落到女孩的脚上,双眉微皱了一下,他注意到,死者赤着脚并没有穿鞋,说不上来为什么,萧平看到女孩那双赤裸的双脚,感觉很不舒服,此时,法医许坤蹲下,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马妍及重案组众人听现场警察介绍案件基本情况,案发的这个小区是当地一个老式住宅区,老人和孩子比较多,还有一些图租金便宜,在小区里租房的上班族,这次跳楼自杀的,正是在小区里租房的一个名叫白凌的年轻女孩。整个小区共16栋,出事的是13栋,这一栋共9层,每层四户,死者白凌租住的房子正是这一栋顶层的9003号房,房东是一户本地居民,这是他们家的老房子,大约半年前,他们家在城外买了新房,全家搬走,房子就空了下来,后来租给了两个女孩,一个叫白凌一个叫许薇,两人是同事,签了一年的合同,合租了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出事后,民警已经通知了户主,他正在赶来的路上,而死者的室友许薇,通过联系得知,这两天周末,她跟男朋友出去旅游,并不在家,警方已经通知她尽快返回,配合调查。此时,法医许坤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验尸工作,死者白凌,23岁,初步验尸发现,死者的体表伤、颅骨损伤及骨骼损伤情况符合高坠伤特点,具体死亡原因还要通过进一步解剖检验后,才能确定,此外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2小时前。听了汇报,组长张妍干净利落的安排起众人工作:“下面首先要确定案件性质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陈建负责带队,立即对死者的住所及案发现场进行全面勘察,法医验尸,尽快确定具体的死亡时间,死亡原因,同时进行可疑伤痕检验。”众人领命离开,开始各自忙碌起来,萧平带着徒弟大个子,跟随副组长陈建,第一次来到死者白凌的房间,虽然平时不拘小节,但案件调查时,萧平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谨慎、细心、不放过任何细节,两人戴上口罩,穿好鞋套,戴上手套,大个子习惯性的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准备随时记录重要信息,萧平看徒弟认真的样子,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这个房子共有两个卧室,中间是客厅,阳台跟客厅相连,中间由推拉式的玻璃门隔开,此时窗帘被拉开,阳光照进房间,很是敞亮通透的感觉,白凌的房间在左侧,许薇的房间在右侧,从房间可以看出,这两个女孩的性格截然不同,白凌是个非常注重干净整洁的人,整个房间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房间里的东西并不多,一张床、铺着柔软的亚麻色床单,床边整齐摆放着一双白色拖鞋,床边是衣柜、里面的衣服多以素雅浅色系为主,收拾的井然有序,还有一个梳妆台、一个书桌,正对床头摆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有小说、诗集、散文还有一些哲学类的书籍。萧平仔细对白凌的房间进行了检查,出门前还仔细查看了卧室的房门,老式住宅区,虽然入户大门已经换成了防盗门,但卧室采用的还是老式木门,门上是比较传统的旋钮式门锁,门锁上方还有两个插销式锁头,都很完好,并没有任何损伤痕迹,萧平看着门锁,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快步来到对面许薇的房间,这个房间跟白凌房间的家具摆设其实差不多,要说不同,应该就是少了一个书柜,在正对梳妆台的位置多了一个大红色的艳丽沙发,房间里,谈不上凌乱,但也谈不上整洁,几件衣服随意散落在床上,衣柜里充满了各种颜色、款式的时尚服装,梳妆台上摆放着各种琳琅满目叫不上名字的化妆品,萧平观察了卧室的情况后,再次来到门后,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了门锁的情况,木门、旋钮式门锁,都一样,可这个门上并没有白凌房门上那两个插销式的锁头,萧平嘴里念叨着:“是房东装的么?”然后站起身,告诉大个子:“小子,出去看看房东到了没?让他到这里来一趟”大个子答应一声,立刻跑了出去,大个子走后,萧平起身来到阳台,此时,许文正戴着口罩、手套和鉴证工具,在阳台上小心进行现场取证工作,萧平站在阳台上,向下看去,可以看到楼下熙攘的人群,此时死者的尸体已经被送去了许坤的法医实验室,但那片殷红的血迹还在,看上去分外刺眼。收回目光,萧平问许文,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许文摇摇头,回答暂时没有,他觉得这很可能就是一起自杀案件,萧平没有回答,只是仔细的四处查看,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停下想了一会儿,返身回到白凌卧室看了一眼,又来到门前,打开鞋柜,仔细查看,此时,大个子身后跟着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来进来,男人个子不高,有点发福,穿着一件短袖衬衫,黑色西裤,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跟在大个子后面,小跑着过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萧平见到来人,起身打招呼,来人介绍自己叫王军,是一名中学教师,也是这个房子的户主,因现在住的地方离的比较远,所以除了跟租客签合同,平时很少过来,今天突然接到警局电话,都快被吓死了,赶紧过来看看。萧平安慰了对方几句,看对方情绪稍稍稳定下来,起身带他来到白凌卧室的房门前,问他门上的锁是谁装的,王军仔细看了看,告诉萧平,这个房子的年头比较久了,卧室的门用的还是这种老式的旋钮锁,反正也没外人,能关上就行,也就没想着换,至于上面两个插销式的,门上原来没有,他也是第一次见,闻言,萧平带他来到对面许薇的房门前,让他再看看,原来是不是这样的,王军走到门后看了一眼,很肯定的说,是的,两个门上,原来都只有这一个锁,萧平听后点点头,随后将王军带到大门口的鞋柜前,让他仔细看看,鞋柜里有没有他们搬家时,遗留在里面的鞋子,王军蹲下很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语气肯定的说:“没有,警官,而且也不可能有”说着他站起身,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告诉萧平,租房时,两个女孩一起来看了房子,一切都谈妥后,临走前,那个叫白凌的女孩特别要求,请房东务必把房子收拾干净,她们再搬进来,事实上,作为房东,他们对白凌这样的租客,也是很满意的,漂亮、温柔,说话有礼貌有涵养,还爱干净,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白凌的要求,甚至还专门请保洁阿姨,把房子里里外外好好收拾了一遍,所以绝不可能有遗留的物品在房间里。听完,萧平点了点头,追问了一句:“你觉得另一个女孩怎么样”听到这个问题,王军下意识的愣了一下,另一个女孩?随即他脱口而出,你是说许薇,萧平点了点头,王军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稍显踟蹰,好像在斟酌怎么说合适的样子,萧平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现在是进行命案调查,你是老师,应该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别顾虑,有什么直接说”听了萧平的话,王军点点头说:“我平时很少过来,跟她们接触的不多,就是当时她们过来看房子签合同时,接触过两次,怎么说呢,两个女孩差别很大,我不想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这样说吧,如果是许薇自己过来租房,我不一定会租给她,当然,不了解不能乱说,不过,如果用一次词来形容的话,应该说这个女人有点轻佻”王军字斟句酌的表达完自己的意思,虽然很含蓄,萧平也大致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于是轻轻点头表示感谢,让大个子给王军倒杯水,休息一下,再做一个比较详细的询问笔录,大个子应了一声,跟王军转身离开,萧平见两人离开,转身缓缓关上鞋柜门,招手叫来旁边的警员,嘱咐他们,将房间里的所有鞋子都带回去,仔细检查,警员一脸好奇的问:“萧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萧平目光灼灼,缓缓出声:“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目前,这个案子至少出现了三个疑点”说着,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此时,医院里的江左也做完了身体的舒展动作,虽然在灵魂与躯体融合期间,躯体上所遭受的各种伤害,往往愈合恢复的速度也会比往常快很多,但这次萧平所遭受的可是致命袭击,被人从背后狠狠扎了一刀,江左苏醒后,又修养了好几天,才感觉身体上的力量逐渐恢复,感受着身上还隐隐作痛的伤口,江左不禁苦笑呢喃:“老萧呀老萧,眼光那么毒辣干嘛,人家都说是自杀了,你非得发现这些蛛丝马迹不可,如果那天你没发现这些线索,是不是就不会搭上这条性命了?如果之后你没有坚持,没有在所有人的反对声里,执拗的选择独自查案,是不是也不会死,你有没有后悔过呢?”但说完,江左又自嘲般的笑了笑,说:“不过如果真是那样,你也就不是你萧平了”随后,江左面色稍显凝重,发自内心,由衷感叹了一句:“老哥,你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