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向圣上禀明韩田之事后,为其量罪定刑,最后,皇上仁德,韩叔的妻儿保住了,楚柠月派了辆马车护送他们离开。
明明一切罪孽之人都伏诛了,而她却失了些往日的斗志。
她一人在院里驻足了很久,看着那白梅被雪压得垂首,凄容满面。
风一吹,她咳了几声。
楚敬人担心她身子,将手炉递给她。
“阿姐,别难过。”
楚柠月叹了口长气,“韩叔走了……”
楚敬人抱住她,她心里难受得很,但一直憋着泪。
楚柠月:“师傅走了,穆将军走了,韩叔走了,解药也没了……敬人,这京城像是吃人的野兽。穆长辞没了哥哥,连叶姐姐也出了事……生死攸关,他定当难过。”
少年第一次成长竟是以亲人的离去作为代价。
“身为医者,竟没能力救助伤患,无能。”
须臾,阿烨走来,“阿楚,门外有人。”
楚柠月来至家门前。
他一眼便认出来者——林宵的部下。
那人一笑,“楚姑娘,我是林大人的手下,小曲,您应该认识我吧!”
化成灰都认识。
楚柠月一脸鄙夷,“阿烨,关门!”
小曲连忙上前,“哎哎哎哎!别关门!”
楚柠月向后退步,离他远了些。
楚敬人:“你做什么?要擅闯吗?!”
小曲止步,“楚姑娘,我家大人只是想请你到府上坐一坐,说说话,叙叙旧!”
楚敬人:“说话?叙旧?可笑!”
楚柠月:“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曲陪笑着:“楚姑娘,我家大人只让我说四个字,叫毒汁血花!”
?!
“他有解药?”
小曲耍起滑头,“这我不知道了,您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吗?”
楚敬人拽了拽楚柠月的衣袖,轻声道:“阿姐别去。”
必定有诈!
楚柠月忽的想起前些日子里被人追杀之事,她心中咯噔一下。
“要杀我灭口,还要请我去?”
小曲笑道:“姑娘,这说的!一线机会,姑娘好好斟酌啊!”
楚敬人喝道:“你是个什么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吗?阿烨,打出去!”
阿烨听令,拿着门后的苕帚就将人打了出去。一直将他赶到街上才罢休。
小曲吐了口唾沫,“真是的,什么人啊,有眼不识泰山!”
……
回到舍内,楚敬人安抚楚柠月,“阿姐,别听他的,说不定就是诈你呢!行凶不成,又来诓骗,真是奸诈!”
楚柠月思绪万千,面色凝重。
“阿姐,别想了,二皇子和穆公子在外求药,咱们好好照料叶姐姐的身子,只求这胎儿能平安落地。”
“敬人,我觉得我还是得去。”
楚敬人:“阿姐!不能去,林宵可是要杀你的!”
楚柠月:“我的命不值钱,他杀我没用,此番他请我去,必定是要和我做些什么交易,不然他随时都可以杀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行!”
“敬人!听我的!我得救叶姐姐!那是两条命。”
见她强硬,楚敬人妥协了,“你去也行,必须带上我!”
“不可!”
“阿姐!你不能再丢下我!”
楚柠月摸摸她的小手,“听话!”
楚敬人将手抽开,“阿姐怎么和李邵允一样!阿姐,我是你妹妹,你那次不是自己冒险,丢下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担心你啊!”
“敬人!你还小,我担心你……”
“阿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长大了!我想保护你,保护大家!”楚敬人眼圈红了。
楚柠月:“敬人!”
“若你不带我去,我自己跟着!”
楚柠月看着她执拗的眼神,只好让步,捏捏她的小脸,“真拿你没办法!”
二人上了马车,朝着林宵府上赶去。
半个时辰不足,便到了。
二人下马车去。
楚柠月嘱咐楚敬人,“敬人,留在马车里,我让阿烨陪我进去。”
楚敬人:“阿姐说话不算话!”
“不是,你留在外面,我们好里应外合,阿烨陪我进去,他能保护好我的。”
楚敬人抿抿唇,“好吧。”
小曲见到楚柠月,立刻迎上前带其走向府中。
来至正堂,林宵早已备好,一身玄衣盘坐在木桌前,桌上摆着茶水,茶香浓郁。
林宵看见她,起身走近,“楚姑娘,请。”
他微微俯身,招手,示意她入座。
楚柠月盘坐下来,阿烨站在她身后。
林宵端倪着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雅清新,不加任何修饰的,浑然天成的一种冷漠之静,好似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他笑笑,与她对坐。
他将一盏茶递到楚柠月面前,“这是新茶,林某也是第一次喝,楚姑娘,尝尝。”
楚柠月闻着这茶水气味浓郁,露出鄙夷之色,冷言道:“这茶水,我不喜欢。”
“你有什么事,快说!”
见她固执,林宵没有动怒,而是举起茶水,饮了下去。
他盯着少女沉默良久,眉宇间带着一种别有用心的欣赏之色,或许是因为那次在大狱里,她顶着那具残败的身躯向他反抗,又或者是因为同洲沦陷之时,她义无反顾跳下城墙……总之,颇为有趣。
接着,他不动声色,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摊开桌上,上面四个字,“毒汁血花。”
楚柠月明了,“那日是你要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宵笑笑,“楚姑娘,想救叶文惜?”
楚柠月凝眸不语。
林宵:“今日只是效仿一下同洲四皇子,与楚姑娘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林某手中有楚姑娘想要的东西。”他眸子如深潭般幽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将宽大的袖子一撩,从里面掏出一个小木盒,将其打开,亮相在楚柠月眼前。
“看到了吗?”
看到了,那是木盒里是毒汁血花!
林宵立即将木盒收起,“怎么样?心动吗?”
楚柠月:“你想要什么?”
林宵:“就喜欢楚姑娘这种聪明人!林某呢,不是要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楚柠月:“快说!别卖关子!”
“我想要白象阁的令牌!”
令牌?白象阁?那是什么东西?
楚柠月一脸茫然,“什么令牌?”
林宵:“楚姑娘莫要装作不知,刘廷申只有你一个徒弟,他不给你,会给谁!”
师傅临走前的确给了他一块令牌,可那是刻着师傅名讳的腰牌罢了,哪有什么白象阁!
“我的确不知。”
林宵脸色稍变,音线冷平:“楚姑娘,别不识抬举。”
“我从未见过什么白象阁令牌,师傅也不曾给我。”
林宵将桌子重得一拍,激起茶水一颤。
楚柠月亦是吓到了,毕竟对林宵还是有阴影的。
“楚姑娘,林某不是什么善类,只要你给我令牌,我方可给你解药,若不然,今日这扇门,楚姑娘便出不去了!”
“你!”
身后的阿烨握紧刀柄,抬步靠近了些。
林宵注意到了阿烨的动作,冷笑一声,“一个边境的孽种,竟也敢在我面前耍小动作。”
这话说得十分难听,气得楚柠月直接站了起来,一脸愠怒,“林宵!你把嘴放干净些!你辱骂我无所谓,莫要牵扯旁人!”
林宵:“楚姑娘倒是护短!”
林宵欲要向前探去,阿烨一个疾步,横剑在胸前,挡在楚柠月前方,冷凝着他。
林宵:“楚姑娘,知道你今日未有准备,我可谅解,所以给你一日时间,拿令牌来见我!”
“小曲,送客!”
小曲没了方才讨好的嘴脸,支棱身板,“楚姑娘,请吧!”
“对了,提醒楚姑娘一句。”林宵叫住她,“要懂得择良而从,及时怜取眼前人,莫要选错人,走错路。”
楚柠月顿住,但没转身,只是侧转脑袋,幽瞳明亮坚韧,严俊慨然,“我信我所选,不必李大人费心!”
随后,二人潇洒离去,退出林府,楚敬人与李邵允在马车旁说着什么。
楚敬人看着楚柠月走了出来,迎了上去,“姐!他说什么了?”
楚柠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她瞥见李邵允,行礼,“李大人怎么在这?”
李邵允:“巡视一番,碰巧路过。只是,楚姑娘怎么来林宵的府上?”
楚柠月靠近些,低声道:“李大人,可知白象阁?”
李邵允眼睛眨眨,“白象阁,江湖人云游之地,教出了不少名人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