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焰光村5
掌柜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宋元星肩膀上的陈安乐对他说道:“冒昧问一下,公子肩膀上这个小邪祟去官府登记了吗?”
宋元星有些惊讶:“没有呢,我们不知道要登记。”
掌柜见宋元星根本都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好心提醒道:“我们这里也不排斥邪祟,但是只要有邪祟入城,不管是呆一个月还是半天,都最好去官府报备一下,以免其他邪祟捣乱被牵连。”
说着他顿了顿,似乎是害怕宋元星因为觉得自己在怀疑他而生气,又补充道:“毕竟我们这里靠近邪祟十二堡,比较容易出事,就前不久村子里才刚刚死了一个呢。”
宋元星听说前不久村子里才死了一个,顿时就精神起来了,别的他管不着,但是现在既然他在焰光村,那焰光村的事情就归他管。
“死了一个?是邪祟作乱吗?”秦修竹问道。
“据守村人说的话来看,是的。”老板点了点头。
秦修竹不再说话,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两人问了官府的位置,和掌柜的告了别,朝着集市更深的地方走,看见前面有一处地方围了好多人,陈安乐催促着宋元星和秦修竹去那里看看。
这里正在表演皮影戏,故事中的主角似乎正是宋元星本人。
而讲述的故事也正是前不久两人才做过的郴州刘氏满门被灭的案子。
两人怕勾起陈安乐不好的回忆,从而引起她暴走,只得先离开,等逛一会儿再来看看。
所幸陈安乐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分散,现在正乖乖地坐在宋元星的肩膀上,东张西望着。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这里和郴州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让她感到好奇。
郴州城的房子都是白墙青瓦,修得方正,而焰光村的房子则是有圆有扁,形状各异。
她将房子的窗户当做眼睛,门当做嘴巴,屋瓦当做头发,将房子看成了一张张脸。
这些脸和郴州城内千篇一律的脸不一样,焰光村的房子的脸有的笑有的哭,有的脸大有的脸小。
她觉得很好玩。
两人没走多久,问了几个焰光村的村民,才终于是在一处闹市中找到了焰光村的官府。
焰光村的官府也和其他地方的官府不一样,一般其他地方的官府,比如说郴州城的官府,都是修建得比普通人家的房子要气派得多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当地的政要机关。
但焰光村的官府却实在很多,和焰光村的其他建筑风格差不多的,只是圆得比较规整,要不是院门口站挂着的官府牌匾,宋元星和秦修竹还真的会以为这是焰光村哪户有钱人家的私宅。
两人向门口的官兵诉说了自己的来意,官兵看了一眼宋元星肩膀上黑漆漆的,晃悠着两条小腿的陈安乐,留下一句“等着”,就去里面通传去了。
没多久进去通传的官兵就出来了,让宋元星和秦修竹跟着他走。
两人跟在官兵背后,进入了焰光村的官府里面。
焰光村的官府也和焰光村的普通人家没什么差别,虽然两人没有进过别人家,但是住在客栈一晚上,还是差不多搞清楚了焰光村的装潢风格,都是比较粗犷的,没有修剪精致的树木之类的。
官兵进门就右转,没走多久就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对着两人说道:“请。”
宋元星一转头就看见旁边的书案边坐了一个中年人,此人瘦削,留着山羊胡,此刻正望着两人的目光之中透着精明。
“请坐。”见宋元星和秦修竹看来,中年人用手掌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软垫。
宋元星和秦修竹两人依言过去坐下,中年人将面前桌案上的书本翻了一页,又将手中的毛笔沾了沾墨,才开口:“姓名?”
“我叫宋元星,他叫秦修竹。”宋元星坐得乖乖的。
中年人闻言抬头看了宋元星一眼,有些无语:“你的邪祟的姓名。”
宋元星有些不好意思:“陈安乐,平安喜乐的安乐。”
中年人写下了陈安乐的名字后,又慢吞吞地问道:“主人?”
宋元星这才报上了自己和秦修竹的名字,虽然陈安乐和他们的关系不是主仆,但要登记就这样登记吧,虽然听着有些怪怪的。
中年人又问了几个问题,诸如宋元星和秦修竹的现住址,什么时候入村的,在焰光村待几天,两人是否是修士之类的。
宋元星都一一回答。
最后一笔落下,中年人从旁边抓过一盒红色印泥,示意两人画押。
两人乖乖印好了自己的大拇指,中年人又从一边掏出一个上面写有编号的丝带递给宋元星:“只要你们带着邪祟出门,邪祟身上就必须带着这个。”
宋元星接过丝带,看着上面大大的57,探查了一下,确认这只是一根普通的丝带,戴上以后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之后,点了点头。
“这就算登记完成了吗?”秦修竹问道。
“是的。”中年人点了点头,不过看表情还有些犹豫。
“请问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宋元星看出来了中年人的犹豫,问道。
见宋元星主动开口问了,中年人也就不扭捏了,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最近焰光村出了一些邪祟伤人的案件,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我们问了守村人,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看出是邪祟做的,但是最近也没有邪祟入城。”
说着中年人叹了口气:“守村人也查探过了,说最近村里也没有这样可以杀人的邪祟,村里的邪祟都是一些过路人养的宠物,杀不了人的。我刚才问你们是不是修士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向你们求助,毕竟我们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修士了。”
“你们看过案发现场吗?”宋元星有些头疼,怎么又是查案,要是知道作恶的邪祟在哪里,他收了不过是顺手的事,但现在还要查案,真是要了老命了。
“看过了,只是每个受害者都是死在自己家,而且房门都是从内插上的,门的插销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只是房间内很乱,似乎是死者死前挣扎过。”中年人又叹了口气。
“尸体呢?”秦修竹问道。
“两人都是被一击致命,一个是被抹喉,一个是被一把刀当胸穿过。仵作验过了,两个死者身上都没有其他伤口。”
光从这些问题来看,宋元星觉得看不出什么,还是要自己去受害者家里面看过才知道。
秦修竹和宋元星决定明天再去看看现场。
看来回药王谷这件事是要被推迟了,但陈安乐的药却拖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记忆就会完全恢复,到时候陈安乐有可能会陷入躁狂,如果没有药压制的话她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丧失自己意识的邪祟。
等会儿回去宋元星先给莘梦送一只灵蝶,让她把自己给陈安乐炼药要用的药材先送过来,而且莘梦爱看话本子,说不定查案比他厉害一点。
两人把打算和中年人说了,中年人也没有多做挽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真要查案也不慌在这一时,等两人去安排好自己的事情再查也不迟。
两人离开官府后还是决定先逛逛集市,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两人逛了一圈,秦修竹按照今天早上自己观察到的,又给歧乐买了一些它爱吃的糕点,焰光村的集市不算大,没多久就逛完了。
几人朝客栈走的时候天已经有些发暗了,夜幕似乎就要降临。
昨天宋元星就注意到了,可能是因为靠近十二堡的缘故,焰光村的晚上来得特别早,基本上酉时一到,天就黑下来了,而在其他地方,这时候的天还正算敞亮。
可能是害怕晚上有邪祟作乱,天一黑,村民们就要回家了,到了晚上更是家家都早早地熄了灯,整个焰光村都陷入了沉睡。
前面忽然有一个很眼熟的推着一个小车的身影,慢悠悠走着。
宋元星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昨天他一直盯着看的那个小梁,为此自己还被瞪了一眼。
看他的小推车,原来刚才讲故事的人就是他啊。
他目力耳力极好,即使刚才只是在人群外看了一眼,没有靠近,但也清楚看见了听见了梁文康的皮影戏,确实做得很好,很容易就能把人带入进角色里面,怪不得有这么多人愿意看。
此时梁文康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头一看,见是宋元星,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老是盯着自己看。
梁文康有些纳闷,推着小推车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
看着推着小推车一下子走得飞快的梁文康,宋元星有些不好意思,每次偷看都被抓个正着。
“怎么了?”秦修竹探头过来看着宋元星。
“你刚才在看他吗?”秦修竹眼神示意了一下前面推着小车走得飞快的梁文康。
“我看了一下。”宋元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看着秦修竹讪讪地笑。
“你为什么要看他?”秦修竹不满地皱起了眉,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宋元星,好似要将他看出一个窟窿。
宋元星的心虚更甚,幸好现在陈安乐已经进了秦修竹腰间的玉佩里面睡觉去了,不然他除了心虚,还会有尴尬。
不等宋元星开口说什么,秦修竹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凑近了宋元星的耳朵,低声道:“你是不是怀疑他是邪祟?你怀疑那两个人是他杀的对不对?”
宋元星有些惊讶,猛地转头看向秦修竹,慌忙摆手否认。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他只是看了那人两眼,怎么就能扯上怀疑别人是杀人犯的事情呢。
看着宋元星慌乱的样子,秦修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误解了宋元星,道了声抱歉便直起了身子,假装很忙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而宋元星脑袋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刚才自己猛地转头和秦修竹近距离对上时对方的表情,有些呆呆的,有点像莫茶的狗狗形态。
怪不得说宠物像主人,主人像宠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