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珏略带同情地看着金鳞,机智地提出一个建议:“不然你以后上课放点艺术史纪录片?”

很有道理,金鳞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在纸上书写。

金鳞:我想知道这个学校的一些传闻,你们学生之间更容易知道,你替我留意着点。

云珏:没问题,有新消息我去办公室找你!

两人谈完话,云珏回到座位上,跟后桌几个学生窃窃私语,看样子像是玩家,五班比他上午上的七班省心多了,教室里偶尔有几声讨论,但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地自己自习。

下课铃一响,金鳞冲向办公室,祝雨没有在自己座位上,他有些诧异,老师下课不在办公室大概率是被学生拉着问问题,但是那个人是祝雨的话就不太正常了。

他看了眼课表,正准备离开去找祝雨,只听见一声巨响。

两位女老师慌忙跑回办公室,见到金鳞齐齐松了一口气。

“金老师!你快去看看祝老师吧!他和王主任打起来了!”

对咯,这个情况一下就正常了,祝雨这臭脾气,本来上班就烦,遇到老狗不打起来才奇怪。

金鳞匆匆跟着两位老师赶到事发的班级。

学生们全都跑出来在外面站成一排,不少小孩把脑袋伸到窗口上窥探里面的战况,明老师也在,事发的正是七班。

“金老师!你来啦!”

明老师眼尖地看到了金鳞,金鳞急忙打听情况,明老师也一一告知。

七班调皮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好巧不巧的,祝雨上课的时候王主任巡视过来,看见后排几个男生开小差,从后门进来照着后脑勺就是两巴掌。

祝雨虽然不会教书,但是有人在他上课的时候跑进来欺负他的学生,那不是打他的脸吗?当即黑了脸,质问王主任。

本来祝雨没打算干他的,王主任说什么话?

“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是没有家教,不爱上课滚回家去,我们学校不养你们这样的废物。”

这不,祝雨一下子火了,上课捣蛋是一回事,你一个老师,搞教育行业的,对学生人身攻击是怎么个事?

二话不说,把手里的木尺扔出去了,正正好好把王主任的牙打飞了,王主任能受这气吗?显然不能。

两人对视一眼,撸起袖子干了起来,学生们课上到一半,都被迫离开了教室,唯恐被两人波及到。

金鳞站在门外焦急喊道:“祝哥!祝哥!快别打了!”

祝雨置若罔闻,全当听不见,他今天必须把这犊子打死在这。

“我……我要开除你!你这样的人是怎么进入我们学校的!当老师的人这么暴戾!”

这种时候他绝口不提自己随手给学生两个巴掌的事了。

“祝哥!”

金鳞并不是担心祝雨出事,祝雨的战斗力他还是很认可的,他担心的是如果老师被学校开除,可能会面临什么可怕的东西。

“明老师,都是我们的错!您快劝劝祝老师啊!他是因为王主任骂我们才和王主任打起来的!”

明老师无奈一笑,他 哪有能力插手啊?祝雨那抡起来的铁拳都带着破空声,没看王主任的脸都变成猪头了吗?

尽管如此,他还是向前走了两步。

“祝老师,差不多行了,再打下去可能会出人命的!”

祝雨的腿毫不犹豫地落在王主任那臃肿的大肚子上,回头看了一眼。

“我下手有分寸!”

不是,哥,这是有没有分寸的问题吗?

“祝老师,刚刚有人去找校长了,你还是快出来吧!”

祝雨听到校长这才停了手,一边擦手一边问。

“哦?校长来了会开除我吗?”

明老师以为祝雨是担心被开除的问题,安慰道:“只要你道个歉,检讨一下应该不会被开除的,毕竟不是跟学生动的手。”

只有金鳞知道祝雨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不想上这个 比班了。

不过祝雨一向做事有分寸,应该不会这么莽撞才对。

想到这里,金鳞上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祝哥,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祝雨浅浅地“嗯”了一声。

“注意安全。”

祝雨是个极会找机会的人,这也是他这么多次副本的经验养成的习惯,以前的时候,人们在副本里抓瞎,死亡率奇高,生机往往就藏在那么一瞬间。

有的人机会摆在眼前都察觉不到,有的人硬生生给自己找出另一条路来。

祝雨就是后者,山不就我,我去就山,没路?劈也要劈一条出来。

他知道金鳞一整天在做什么,既然外面没他什么事,那他不如去找找那些隐藏起来的东西。

金鳞收起担忧,既然祝雨自己有打算,那他也不好阻拦。

不愧是当大哥的人,这点魄力他真的学不来。

随着金校长的到来,人群出现些微的骚动,金校长先是看了看王主任的伤势。

此时的他哪还有那副鼻孔看天的嘴脸?死狗一样躺在地上,顶着猪头一样的脸,衣衫破烂,不知生死。

“就是你把王主任打成这样?”

金校长和善的脸上暗藏着阴毒,目光如针刺一般扎在祝雨身上,祝雨完全不带怕的。

“是我。”

金校长也不问缘由,直接就下了决定。

“你这样的人做老师的确是个隐患,在开除你以前,还得受些惩罚,你有疑问吗?”

这个结果正合他意,当即表示一点问题也没有。

紧接着,他身后窜出一个高个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礼貌道:“请跟我来。”

离开路上还不忘介绍自己。

“我是金校长的秘书,你对处罚有什么异议都可以向我提出,然后我再上报。”

祝雨懒得搭理他,很快,他被带到一个像是演播厅的房间,只是里面空空荡荡,东西都被撤走了。

随着大门落锁,祝雨也陷入了黑暗中。

所以,接下来是什么呢?

黑暗里,他的脸上出现一抹病态的笑容。

金鳞回到宿舍,他今天的两节课已经上完了,他选择回到住处,试图理顺已知的信息。

今天的收获不算少,从玩家的数量可以推测出这个副本的规模,通常多人副本不会超过一百个玩家,除非是玩家对抗本,但是显然从进入直到现在,也没有提示选择阵营。

这个副本至少是SSS级,目前已知的最大的非玩家对抗副本是SSS级的阴阳村,总共召集玩家两百人,地图范围有三个村子。

危险程度自不必说,里面的村民从一开始就是鬼怪形态,见天地算计着吃人,这一点正是金鳞感到疑惑的地方。

学校到目前为止,一整天除了云珏说的学生手册的问题,他几乎没有遇见任何危险,整个学校也在正常运转,和现实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先前祝雨和王主任打架,他也没有感受到丝毫鬼气,而且他注意到双方都用的拳脚,跟现实里斗殴没有差别。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个学校只是地图开的大呢?

这个想法刚出现就被金鳞掐灭了,既然是副本,那么就绝对不可能这么平淡,结合之前经历的几次副本,应该是学校还没到变化的节点。

或者可以参考幽灵船那个副本,变化与时间线有关。

想到此,金鳞暂时放弃了思考。

这才第一天,是他心急了。

毕竟这一次进入没有一点提示,连副本信息都没有告知,他有些急躁了。

金鳞起身,打算去找小猫们再问问情况。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教学楼灯火通明,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明亮。

他顺着小树林中开辟出来的楼梯往上,直接到达了操场,这条路还是明老师告诉他的。

有时候老师们抓早恋,就爱来这小树林闲逛,一抓一个准,这个楼梯极大程度方便了他们巡查。

这个点学生都在晚自习,空旷的操场一个人影也没有,建筑物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好似怪物。

毛绒绒的触感从脚踝传上来,金鳞低头,一只灰背白肚的狸花猫乖巧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小猫,带我去找你们老大!”

金鳞没有心思撸猫,小狸花喵喵叫了两声,把金鳞往更偏僻的地方带。

“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黑黢黢的小路不见一丝光亮,金鳞记得这个方向,通往后山,不过后山现在还没有完全开发,那边除了一个建筑工地就只有层层叠叠的树木了。

小狸花又叫了一声,似乎是回答他的问题。

“好吧。”

金鳞硬着头皮迈入黑暗中,小猫走出一段路就会叫一声,像是怕金鳞迷路。

好在小猫没有带他进入后山,而是在建筑工地后面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开辟出一片空地,砍掉的树木整整齐齐码在一旁。

金鳞叫了几声金虎,却没有丝毫回应。

他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只猫不是他的!

是谁?那个人知道他派了小猫军团,所以特意用猫来勾他。

他太大意了!

金虎在附近的话不可能没有回应,他进入了谁的圈套?

一把短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拳。

金鳞屏声静气,精神高度集中,竖起耳朵捕捉黑暗中的动静。

突然,细小的挖掘声钻入他的耳中,利器与泥土摩擦的声音尤为明显。

他费力地用眼睛去寻找声音来源,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黑影蹲在地上费力刨土。

瞧着像人。

他走上前,攥紧了手里的短剑,只要确定这个黑影不是人,他就一刀了结它。

凑近了,黑影似乎察觉到什么,动作停了下来,金鳞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了。

却见黑影像是受了惊一样弹起,往后山跑去,瞬间与黑暗融为一体。

金虎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它刚从食堂出来,白无给它喂了不少好吃的,正想着去哪里消消食,听见金鳞模糊的呼唤声,它立马往呼唤的方向找去。

走到操场,遇见一个面生的美猫缠着它贴贴,空气中弥漫着母猫的特殊气息,它不小心浅浅地上了一下头,关键时刻,也不知道小美猫是怎么了,仰头给了它一爪子。

它当时就清醒了过来,小美猫跑得老快了,它有点些受挫,不过瞬间想起正事,它还得去找金鳞!

“金虎,发光。”

来不及解释,金鳞直接下令,金虎抖了抖身体,散发出幽幽的荧光。

在光线的照亮下,金鳞得以看清地上的痕迹。

那东西刨了个深坑,四周还残留着一道一道的印子,像是认得手留下的痕迹。

这下面有东西?

金鳞直接用短剑继续往下挖,黄泥有些硬,他挖了几下就开始手酸。

金虎见状,直接叫来自己的小弟,十来只小猫围着一个洞卖力地往下刨,它们都已经修成妖了,一爪子下去的深度比金鳞的短剑还好使。

黄黄的泥土中露出一块白色的东西,不过只有一个小角,看不出样貌来。

随着小猫们的挖掘,露出来的东西逐渐显出样貌,一个人类的颅骨突兀地从土里冒出来,从泥土的覆盖程度能看得出这个颅骨埋在这不是一天两天了。

金虎主动召集了更多的小猫,挖坑的速度明显加快,随着土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大,其中埋藏的秘密也尽数暴露在金鳞眼中。

七八具骨架横七竖八躺在泥里,金鳞看不出个所以然,派了猫去找樊星。

樊星急匆匆赶来,金鳞已经将这些骸骨整齐地摆在了地上。

樊星带来了白芷,毕竟这种事情她也不太懂,专业的事情就得找专业的人,还好白芷在医务室当校医,要是别的班的学生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从下面挖出来的,我也想不到还能找谁帮忙,这些骸骨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金鳞简单交代了一番,白芷早已蹲下察看了起来。

白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紧皱。

“怎么了?”

“你把好几个人装错了。”

白芷无情吐槽,金鳞有点尴尬,他看着哪些靠的近就拼一块了。

“这些都是女性的尸骨,而且年纪都不大。”

白芷指着一具明显比旁边别的尸骨小一圈的骸骨道:“这个甚至可能未成年!”

三人同时摆出一副凝重的表情,可是随着白芷接下来的话,他们瞬时变得愤怒。

“这些女孩的耻骨全都断了,我怀疑她们生前都遭受过极其暴力的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