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疑心!
宋仪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江澜夜端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随后没忍住又道:“难不成你想谋杀朕?”
宋仪呛咳了一下,连忙讪笑着:“陛下怎么能这样说,就算借嫔妾十个胆子,嫔妾都不敢啊。”
江澜夜不想听她说这些废话,指着粥,言简意赅道:“喝。”
见这样行不通,宋仪忽然就垂下了眼眸,声音倏然减弱:“好吧,陛下不肯喝嫔妾亲手熬的粥,那嫔妾全喝了吧。”
她睫毛纤长,本就格外好看,衬得双眸愈发动人。
现在又故意装作可怜的模样,江澜夜看了一眼,只觉得心痒。
随后,宋仪忽然抓着自己一只手,低声道:“原先被瓷片划破的伤口刚好,不曾想今日又添了新的伤口。”
江澜夜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伸出手,沉声说:“哪里又伤着了,给朕看看。”
宋仪委委屈屈地把手递过去。
江澜夜将她拽过去,低头仔细打量着他手心里那只白似葱根的手,看了半晌,都没瞧见伤口。
宋仪指了指食指指腹,一道格外细小、几乎看不见的伤口映入江澜夜的眼中。
伤口小到甚至都没出血。
江澜夜不知该说什么,抬头看着她,忽然道:“算了,朕勉为其难把粥喝了吧。”
否则某人又要觉得委屈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亏待了她。
宋仪笑吟吟地坐在江澜夜旁边,看着他又尝了一口粥,竭力忍耐的模样,问:“陛下,嫔妾一早起来熬粥,都受伤了,这么努力,今日能不能去书房看看啊?”
江澜夜默不作声地将整整一碗粥都喝光了,这才问:“告诉朕原因,为什么非要去书房。”
宋仪盯着桌上已经空了的碗,觉得惊奇。
忽然,江澜夜伸手,隔着面纱捏着她的下巴,示意她看向自己。
他的目光很沉,“书房里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宋仪直视着江澜夜,面不改色道:“嫔妾就是想看书了,每日待在金銮殿真的好无聊啊。”
江澜夜仔细打量了她半天,没从她的眼神中发现心虚的神色,这才松了口,唤了曹公公上前,道:“你带她去朕的书房。”
宋仪立马站了起来,江澜夜见她有些兴奋,淡淡地叮嘱:“不许把朕的书弄坏,否则朕饶不了你。”
回想起上次的尴尬场面,宋仪连忙道:“这次绝对不会。”
江澜夜不再说话。
曹公公连忙带着宋仪往一旁走。
宋仪愣住了,“曹公公,我们不应该出金銮殿吗?”
曹公公深深看了她一眼,道:“采女,殿内就有通往书房的门。”
宋仪有些惊诧,这件事她三年前也不知道。
曹公公挪开了屏风,又转了一圈架子上的玉雕,门应声而开。
经过一条狭小的走廊,视野立马开阔。
江澜夜的书房很大,整体布置说是金碧辉煌也不为过,里面有两个宫女,正在细心安静地擦拭着高大的书架。
这些书架几乎全是红檀木做的,架子高阔,最顶层的书她垫着脚也够不到。
书架上的书密密麻麻,满满当当,架子上都挂满了小巧精致的宫灯,一旁还有一张宽大的桌子,桌上文房四宝俱全。
殿内没有点香,是很自然的书本的气息。
实在太安静了,一走进来,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江澜夜看着宋仪走了进去,淡定地拿起茶盏,又猛然喝了一口。
实在太咸了
曹公公声音放轻了,说:“采女想看什么书尽管找吧,只是不可翻乱了,拿出去的书都要放回原位,否则陛下会发怒。”
宋仪点点头。
曹公公看向角落的凳子,又道:“要是有些书采女拿不到,可以踩着凳子,平时那些宫女都是踩着凳子打扫的。”
“好。”
曹公公觉得嘱咐的差不多了,缓缓退了出去。
宋仪看着琳琅满目的书,只觉得眼花缭乱,先茫然地绕了一圈又一圈,仔细回想着那本书的模样,便开始着重寻找相似的。
底下的书都很无趣,她粗略地扫了一眼,随后又搬过凳子。
两个宫女擦完了书架,也退了出去。
宋仪很喜欢这个地方,足够安静,足够隐蔽,只有她一人,可以随心所欲地慢慢寻找。
她提起裙摆,膝盖的伤还没好全,上去时有些麻烦,整个人晃了晃,扶着书架勉强站稳了。
她看得认真,压根没注意江澜夜何时负着手缓慢地走了进来。
他脚步很轻,一进去就看见宋仪穿着一身粉裙,踩在窄小的凳子上,伸着脖子在找书。
江澜夜眯眼,想看看她到底要找什么。
宋仪看了一圈,视线锁定了那本书,伸着胳膊却发现碰不到。
她有些不耐烦,扶着书架艰难地下去,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再次提起裙摆,效仿方才的动作,只是膝盖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小脸一皱,凳子瞬间晃了起来。
“小心!”
江澜夜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澜夜若是不出声,宋仪尚且能自己稳住身子,偏偏在这安静的书房内传来了别人的声音,她受了惊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歪倒了——
“啊!”
江澜夜快步走过去,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稳稳地将宋仪接入怀中。
宋仪方才往后歪倒时,面纱随着她的动作飘了起来,露出了她的脸,和脸上的伤疤。
她落入温暖的怀抱,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见江澜夜突然说:“朕为何觉得,你脸上的疤,与从前不同了。”
宋仪浑身一僵,连忙捂着面纱,低声道:“陛下看错了,嫔妾小时候因为此疤痕自卑,又自虐般日日照镜子,所以不想被旁人看见。”
江澜夜挑眉,“朕方才也不是有意看到的。”
宋仪低低地应了一声,发现自己还被他稳稳抱在怀里,连忙道:“陛下放嫔妾下来吧。”
江澜夜眯起眼睛,仔细看着她。
实在太奇怪了。
只是他也不愿直接把宋仪的面纱扯开,万一是个误会,倒也会伤了她的自尊。
思来想去,江澜夜忽然道:“今夜不许回迎春宫了,就在朕的金銮殿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