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仪一愣,没理解江澜夜的意思。

江澜夜重复道:“靠过来。”

宋仪缓慢地挪了过去,脚碰到了他小腿处的寝衣,又不小心勾了一下,忙停下了动作,屏息观察着江澜夜的神色。

他只是沉沉地看着宋仪,并未再开口说什么。

宋仪放下心来,不自在地挪到他身边,与他身躯相贴。

总算暖和了过来,她的双眸眯了起来,一副享受的模样。

江澜夜看着她枕了自己的枕头,低声说:“朕好几日没有睡好了,今夜老实点,不许乱动。”

宋仪又默默蜷缩起了身子,心道她也无法控制睡着的自己。

曹公公难得再次看见江澜夜的身边有人了,心情复杂,连忙把帷幔落下,又把烛灯熄灭。

殿内陷入黑暗之后,宋仪很快就放松了下来,身子也软了,静静地贴着江澜夜,贪婪又可怜地汲取那一点热源。

她身上真的很香,江澜夜略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

许是靠着他太舒服,宋仪很快就睡着了。

她抬起胳膊,主动放在了江澜夜的腰上,就这样半搂着他,脸也蹭到了他的脖颈处,呼出的温热气体全洒在了他的颈窝里。

江澜夜只觉得脖颈处格外的痒,一时竟不知道让她过来为自己暖龙床是图什么。

不过,感受到她的靠近,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仿佛有什么东西,再次失而复得了一样。

江澜夜本以为今夜也会安稳地度过,放心地纵容着身躯传来的倦意,缓缓合上了眼皮

“啊!”

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宋仪忽然被痛醒了,小腿抽筋了似的绞痛,硬生生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坐了起来,借着月色依稀看见江澜夜的眉头皱了皱。

她将手伸进被窝,艰难地揉捏着小腿。

被子随着她的动作动来动去。

江澜夜到底还是被吵醒了。

他睁开惺忪的双眼,先是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到宋仪莫名其妙地坐了起来,时不时吸着凉气。

江澜夜:

他捏了捏眉心,也跟着坐了起来。

察觉到身后窸窣的动静,宋仪一边泪眼汪汪地忍着痛,一边扭头看向江澜夜。

“陛下您醒啦。”

江澜夜就这样盯着她,眼中酸涩的困意尚未消除。

“你在做什么?”

他的嗓音沙哑,还带着一点鼻音,凑到她耳畔问:“做噩梦了?”

耳边的声音格外撩人,有些慵懒。

宋仪半边身子都麻了,耳根出奇地热了起来,低声喃喃:“嫔妾小腿抽筋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宋仪本以为江澜夜要怪自己将他吵醒了,没想到又是一阵窸窣的动静响起。

她的小腿处被温热宽大的手掌包裹着,江澜夜摸索了片刻,碰到了她的手,这才问:“是这里?”

宋仪的手像是被烫到了,连忙松开,后背贴上了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是。”

江澜夜没再说话,只是格外自然地抬起另一条胳膊,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往怀里扯了扯,手掌缓慢地为她揉捏小腿。

“以前你也总是这样。”

他没由头地冒出这句话。

宋仪立马侧头看他,只是夜色浓厚,看不清他当下的神情。

不过很显然,在困意的席卷之下,江澜夜又把她认成了云贵妃。

虽然也没认错吧

他力道合适,整个手掌又能包住软软的小腿肚,就这样一下一下耐心地揉捏了许久,一直到疼痛彻底消失。

宋仪动了动腿,道:“好了。”

江澜夜淡淡地嗯了一声,忽然将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上,胳膊收紧,将她紧紧拢入怀中,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身上。

太近了。

近到江澜夜的心跳声都格外清晰。

宋仪分不清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是来自谁,只是忽然觉得,好像江澜夜真的很依赖云贵妃。

她抬手,做出一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动作。

她侧过脸,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像是在摸某只撒娇的动物一样,软声道:“继续睡吧,没事了。”

两人躺了回去,只是江澜夜的胳膊始终没有收回去。

第二日清晨。

还牢记自己任务的宋仪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江澜夜还是比她醒得早。

宋仪忍不住道:“这才什么时候,陛下醒这么早做什么?”

此时他的眼眸格外清明,看着宋仪,语气嘲讽:

“到底是你服侍朕,还是朕服侍你?”

看来他没把昨晚的事情忘掉。

宋仪有些心虚,干巴巴道:“嫔妾也不想的”

江澜夜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

“你不是说要叫朕起来吗?”

宋仪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嫔妾这就算是早醒了,但是陛下突然比以往醒的还要早,所以”

江澜夜睨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他醒得早,躺在榻上一直在发呆。

昨夜,他好像短暂地见到了云贵妃,见到了宋仪。

宋仪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那陛下现在要起来吗?嫔妾伺候您更衣?”

江澜夜淡淡道:“不必。”

宋仪躺了回去,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问:“那嫔妾今日可以去陛下的书房看看吗?”

江澜夜敏锐地察觉到,似乎书房是她很在意的东西。

于是,他故意恶劣道:“今日不行,因为你昨晚表现的不好。”

宋仪一阵无语,知道自己果然还是得哄他,绞尽脑汁地想了想,问:“那嫔妾为陛下做早膳吃好不好?”

江澜夜又回想起他与她第一次用膳时,不辞辛劳地跨越了整张桌子夹了他不爱吃的菜时的模样,一言难尽道:“你”

宋仪立马起身,道:“陛下放心,嫔妾会做早膳。”

江澜夜起身,随意道:“随你。”

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江澜夜倒要看看她还想耍什么花样。

“那陛下要是满意的话,嫔妾能去看书吗?”

她不死心地追问。

江澜夜含糊道:“朕尝过再说。”

江澜夜走后,宋仪揉了揉头发,准备穿上鞋袜时,回想起昨夜那温热的触感,脸颊又烫了起来。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容易脸红?

心里还惦记着江澜夜的书房,宋仪行走不便,坐上歩辇去了御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