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进宫贺寿,变故突生
姜静姝回到如芷阁时,王爷赏赐的入宫服饰已经备好了。
藕荷色的烟霞缎襦裙,襟口绣着银丝缠枝的精致纹路,旁边摆着一些精致的首饰。
最为显眼的便是那支玉兰发簪,是金镶玉的质地。
流萤给她梳了个垂云髻,配上头上的玉兰发簪,格外清丽出尘。
流萤几乎看得痴了,呆呆道,“小主换上好衣裳打扮起来真美,跟天上的仙女一样。”
“贫嘴。”姜静姝在她的额头轻点,外面的院门此时被人直接打开。
来不及她院中的其他丫鬟通禀,就见着祝南枝身畔的锦月拿着个雕花紫檀的匣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锦月小心地将匣子放在桌上,看着姜静姝的面容充满了不屑。
“太皇太后生辰,侧妃身体不适不能入宫替她老人家贺寿,准备好的礼物就只有托小主带进宫了。”
说“小主”二字时,锦月的语气说不出的阴阳,“侧妃是出于信任才将这寿礼给小主拿着,小主可不要辜负侧妃所托啊。”
姜静姝凝视着桌上的匣子,知道自己就算拒绝也没有任何用处。
平日里祝南枝跟宫中人的联络多么紧密,恨不得日日入宫中,送礼这样的事直接在跟太皇太后告她状时便能送到了,何苦这般大费周折。
想必是自己被禁了足心中不忿,又想找太皇太后敲打她罢了。
她伸手,还未触及匣子就听得锦月叫了声,“小主要做什么?”
姜静姝掀开眼帘看锦月,目光沉静,语气从容,“侧妃娘娘托我带礼物入宫,我先检查确认,礼物是不是完好无缺,有何问题?”
“你这是质疑侧妃?”
“锦月姑娘这就是为难我了,侧妃娘娘送太皇太后的物件难免金贵,若中途有个磕碰差池……”
说到这,姜静姝的嗓音微冷,“我一个侍妾担当不起,锦月姑娘送寿礼过来,更加脱不开干系吧?”
“那你便看吧。”锦月不耐烦地说着,等待着姜静姝检查手中的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紫色的玉佛,莹润简约,只是那料子是格外珍贵的紫玉髓,据说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姜静姝合上匣子,对着锦月道,“那便劳烦姑娘了,请跟侧妃娘娘说,妾身定不负娘娘所托,妥善将寿礼带给太皇太后。”
“这还差不多,那奴婢就退下了。”锦月随便给她行了个礼,便恢复了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流萤小声担忧,“小主,总觉得侧妃没安好心。”
姜静姝抚摸着头上的珠翠,上次穿着这般的华服已是不知几年前的事了,一时间竟有几分恍如隔世。
她看着铜镜中的面容,缓缓道,“管她安的什么心,陪王爷去太皇太后寿宴的都是我,不是吗?”
“是,我们小主才是最美的!”流萤开心道。
不过一会,姜静姝就被叫了出去,随着小厮的引领,坐上了裴景曜的马车。
这是裴景曜平日里的八乘马车,格外高大。
姜静姝站在车下,看着车厢边上去要拉的绳索,还在犹疑,腰际便被先上车的裴景曜一把揽住,直接带进了车厢。
“啊。”
姜静姝小小地惊呼一声,倒不是惊讶于裴景曜突然的动作,而是经过方才的动作,发髻好像松了几分。
“谢王爷。”
姜静姝在裴景曜对面坐下,檀木的案几上摆放着两个茶杯,看清楚材质时,姜静姝的脸色微沉。
正是祝南枝用来刁难她的曜变盏。
“不需要你倒茶。”
裴景曜在看手中的公事文书,突然道。
姜静姝疑心这人定是长了旁眼,不然怎能一眼不看她便准确知晓她在做何事?
“妾身不会再浇到王爷了,那日是身子不适,王爷就饶了妾身吧。”姜静姝说得可怜,听得对面的人竟轻笑了声。
马车内安静得只有书页声,姜静姝抬手在发髻上抚弄。
她的直觉不错,真的松散了些,再往里摸,玉兰发簪的卡扣处有些不对。
接合处松了,有直接散掉的架势,摸上去还格外光滑,想必是被人做了手脚。
她的指尖微滞,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思索着这是谁的手笔。
除了祝南枝,应该没人有能在王爷所赐服饰动手的能力。
头上的发簪外表与寻常无异,但是随着动作,结合处会愈发松开。
到那时她大约已然在了宴会上,极有可能落得个在众人面前骤然披头散发的下场。
原本摄政王带侍妾入宫,为太皇太后贺寿已然不合祖制,若她再当众宗亲皇室面前披头散发,更是犯下大不敬。
动手脚的人是想见她出个大丑。
她掀开帘向外看,马车已经驶上了金水桥,宫门近在咫尺。
此时车身一晃,姜静姝顺势扶住了车身,葱白指尖擦过鬓边。
只听“叮”一声,她头上的玉兰花簪坠落下来,结合处彻底断裂,头顶的青丝也随着如瀑般倾泻散落。
裴景曜的瞳孔微缩,抬起落在手上的一缕青丝看向姜静姝。
马车内分明没有熏香,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却令他有几分心痒。
散落的青丝垂在瓷白的脸颊两侧,衬着她脸上的惊慌无措,让她瞧着像是围猎时不慎撞进陷阱的小鹿,格外惹人怜爱。
让人忍不住想去碰触呵护,更想看看若被逼到绝境,这只小鹿是什么表情。
“王爷,簪子怎么断了,妾身该怎么办?”
姜静姝察觉到了裴景曜晦暗不明的眼神,故作惊慌失措的攥住了他的衣袖,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