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里,原泰这位右都御史正忙得满头大汗。

他手里拿块破布擦桌子——别误会,他可不是突然爱上了家务。

而是前几天被朱元璋骂得狗血淋头,老皇帝一激动,顺手泼了杯茶。

弄得桌上黏糊糊的跟抹了层蜂蜜似的,苍蝇飞过都得粘住。

自打李善长被罢免后,都察院都御史的位子就空了。

右都御史直接署理院事,原泰算是从临时工熬成了“代班掌柜”。

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腰酸背痛,连喝口茶都得偷偷摸摸。

生怕被锦衣卫抓到“上班摸鱼”的把柄。

他这人吧,外号“洪武朝的于谦”,听着挺唬人。

其实就是个外硬内软的家伙,平时端着一张正经脸。

关键时刻却总能憋出几句让人拍大腿叫绝的话,堪称嘴炮界的隐藏大佬。

这不,今天朱元璋心情不错,难得没拎着刀到处砍人。

找原泰来聊聊家常,顺便考考他对皇孙们的看法。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架势跟占山为王似的,椅子吱吱作响像是求饶。

眯着眼问:“原泰啊,俺问你,你咋看咱那皇孙朱允熥?”

原泰一听,心说:“这老皇帝又要玩啥花样,不会是想挖个坑让我跳吧?上回胡惟庸不就这么被坑死的,尸骨都没剩!”

他小心翼翼地瞅了瞅朱元璋那张冷峻的脸,试探着问:“陛下可是要臣说实话?”

朱元璋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三跳,豪气干云地吼道:“那当然!说假话俺治你的罪,给你脑袋上挂个‘忽悠皇帝’的牌子游街,游完还得拉去菜市口剁了喂狗,狗吃了还得吐出来嫌不够味儿!”

原泰吓得咽了口唾沫,心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咱得整点高深的,不能随便敷衍,不然脑袋不保!”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吟诗作赋的架势,慢悠悠地说:“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像是从《易经》里抄来的,又像是临时瞎编的。

偏偏还带着点马屁的味道,既捧了朱允熥,又顺带拍了老皇帝一把。

简直是拍马屁界的教科书。

朱元璋听完,那张冷峻的脸终于挤出一丝笑,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刚吃了个甜枣,眼神里透着点得意:“这老小子还真会说话,咱老朱家的种果然不一般!龙啊,俺喜欢这比喻,够气派!”

可朱元璋这人吧,胃口大得很,吃了一个甜枣还不够,又得再塞个蜜饯才过瘾。

眯着眼追问:“那朱允炆呢?”

原泰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夸不好要挨骂,骂不好要掉脑袋,咋回答都像在钢丝上跳舞,摔下去就是个死!”

他硬着头皮回道:“洪武二十四年开始,皇孙允炆在朝中大肆结交,弄得满朝文武都是他的手下,气势汹汹,大势已成。”

这话听着像是夸,可细品又有点酸溜溜的味道,像是在说“人家混得比我好,我有点嫉妒,但又不敢明说”。

朱元璋眯着眼,似笑非笑:“你是这么认为的?”

原泰赶紧补救,拍着胸脯说:“对陛下而言,他一点威胁都没有!陛下您老人家屡兴大案,杀人不眨眼,当年胡惟庸手眼通天,不也轻飘飘被您一句话撂倒了吗?可对三皇孙殿下来说,这就是个大敌啊!毕竟您是老大,他是小弟,级别差太远了!”

朱元璋点点头,眼神飘忽,也不知道在想啥。

可能是回忆当年砍人头的快感,手痒痒地想再找个理由杀几个泄泄火。

也可能是盘算着晚饭吃啥,毕竟杀了一天人,总得补补身子,听说猪脚炖黄豆挺滋补。

他起身走到府门口,刚想敲门,里头传来一阵对话,声音不大,却字字入耳。

跟有人在他耳边开小会似的。

“殿下,因为我的缘故,二皇孙已经把你当对手了,他手下众多,万不可小觑。”

说话的是茹瑺,语气里透着点焦虑,像个老妈子在叮嘱出门的小孩,别忘了带伞。

朱允熥懒洋洋地回:“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多余?要不是因为你,咱能有现在的局面?”

茹瑺顿时哑口无言,心说:“这主子也太不给面子了,咱好歹也是忠臣啊,咋还被怼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呢?”

门外的朱元璋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心想:“对俺来说,朱允炆就是个跳梁小丑,俺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可对别人咋就成庞然大物了?这小子咋一点不在意呢?难道他真有啥底牌,俺老眼昏花看漏了?”

里头朱允熥又开了口,慢悠悠地说:“有一副对联,最适合我那便宜哥哥。”

茹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跟个追星族似的喊:“还请殿下赐教!”

朱允熥不紧不慢地念道:“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这话一出,屋里仨人齐齐一怔,空气都凝固了三秒,像被点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

茹瑺和原泰跟打了鸡血似的,连连回味这对联的深意,差点没直接跳起来鼓掌叫好。

嘴里还念叨着:“妙啊,绝了,这嘴也太毒了!”

朱元璋站在门外,眼中闪过一幅幅画面:朱允炆那张谦逊得有点假的脸、手忙脚乱拉拢大臣的模样,还有自己当年一刀砍下去的快意,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咔嚓”一声,砍得那叫一个痛快。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说:“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啊,比他那哥哥强多了,嘴皮子这么利索,砍人估计也不含糊!”

屋里茹瑺已经激动得手舞足蹈,像个中了彩票的赌徒,嗓门都大了三分:“殿下英明!这对联绝了,简直把二皇孙批得体无完肤,骨头都露出来了!”

原泰也拱手拜服,语气里满是佩服:“殿下这一句话,可比微臣之前那堆废话强多了,微臣惭愧啊,甘拜下风,回去得好好练练嘴皮子,不然连拍马屁都拍不过殿下!”

朱元璋听不下去了,哈哈大笑,笑声震得门框都颤了颤,跟放了个响屁似的:“咱老朱家造反出身,砍人头是拿手好戏,没想到还能出个文学家!好!这小子有种,跟俺年轻时一个德行,够狠够毒!”

笑声刚落,茹瑺脸色大变,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就跪下了,急忙开门跪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