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仔细一瞧,果然煤油已经快见底了。

这让她有些犯难。

现在正是复习的关键时候,如果没有煤油,她晚上根本没办法看书。

她抬头看了看外面,心想着要不要去找母亲再添一点。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堂屋里父母的对话。

“今天的工分挣得咋样?”

赵翠菊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问道。

徐国强叹了口气。

“能咋样?今天干了一天活,结果分下来的工分少得可怜,大队里那几个管账的根本就不公平,分工分的时候,硬是苛扣了不少。”

他说着,忍不住拍了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不忿。

赵翠菊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

“咋回事?不是说大家干活一样,工分就一样吗?咋还给扣了?”

“唉,这年头,有人管事就有人能使绊子。”

徐国强低声说道:“今天几个壮劳力的工分都给扣了不少,按理说我们干的活不比别人少,可到了算工分的时候硬是被压了一头。”

“那你们咋没去理论理论?凭啥让他们这样欺负人?”

徐国强叹了口气,摆摆手:“咱家有啥底气去争?人家那些人,亲戚在队里,抬手就能给自己多分点工分,我们去闹能有啥用?到时候闹大了,吃亏的还是咱们。”

徐薇站在门口,听得心里一阵火起。

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在这时,赵翠菊又说道:“对了,家里的煤油也不多了,得想办法再换点回来,你闺女还要看书呢,总不能让她摸黑吧。”

“换煤油?”

徐国强一愣,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愁容。

“唉,家里已经紧巴巴的,换煤油又得掏票,这年头哪能随便换?再说现在大队分工分都不公,能分到的口粮都要打折扣,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可不行啊,薇薇要读书,不能没有煤油。”

徐薇听到这里,心里一震,鼻尖微微发酸。

她默默回到房间,心里暗暗琢磨着,如何才能弄到更多的煤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父亲和大哥、二哥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大队挣工分。

徐薇也早早地起来。

刚走出屋门,就被二哥徐飞云瞧见了。

“薇薇,你这是干啥?”

二哥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昨天才晕倒,咋不多歇会儿?”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大队。”

话音一落,院子里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徐国强皱了皱眉:“胡闹!你一个小姑娘,去大队干啥?大队里那活可不是闹着玩的。”

“爹,我不去干重活。”

徐薇耐心解释道。

大哥徐飞海也皱起眉头:“你去能做啥?你要真想干活,在家养好身子,帮娘做点家务才是正经。”

二哥也跟着附和:“就是,家里又不缺你这点工分,别折腾自己。”

“我有别的打算。”

徐薇认真地说道:“昨天我听见了你们说大队工分被扣的事,我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顺便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换点煤油。”

她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徐国强脸色沉了下来。

“大队里的事情不是咱们能管的,咱们老老实实干活就行了。”

“那也不能让人一直欺负咱们,再说了,家里煤油也快没了,我得想办法。”

徐薇始终坚持。

赵翠菊这时也从厨房出来。

“闺女,煤油的事我去想办法,你就别跟着瞎折腾了。”

几人还是不同意,纷纷劝她别去。

见她态度坚决,徐国强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那你就跟着去,不过不许乱说话,也不许乱插手。”

“放心吧,爹。”

大队的晒谷场位于村头的一片空地上,占地不小。

中间铺着一层厚厚的粮食。

大队今年收成不错,谷子堆积得不少。

徐薇刚到大队,就被大队长直接分到了最累的晒谷场工作。

她听到这个分配时,心里一咯噔。

“这活儿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干?”

徐国强听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站出来替女儿说话。

“这活儿可是最重的活,让她去翻晒粮食,合适吗?”

大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皮肤黝黑,身形高壮。

他冷哼一声:“不合适?大队里谁都得干活,不能搞特殊。”

“要么干,要么扣工分。”

这话一出,周围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工分是农民最重要的收入来源,这可是件大事。

徐国强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再争辩,徐薇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她知道大队长明显是在针对他们家,若是再争论下去,吃亏的还是他们。

她冲父亲轻轻摇头:“爹,没事,我可以干。”

徐国强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狠狠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别的工地干活了。

二哥徐飞云直接站出来:“既然让我妹去晒谷场,那我也去!”

大队长看了他一眼:“随便,反正活不少,多干点总是好的。”

他转身就走。

烈日炎炎,晒谷场热得像个火炉。

徐薇拿着木耙,一下一下地翻晒粮食。

没一会儿的时间就手臂酸得厉害。

汗水顺着额头不停地往下淌。

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二哥在旁边帮着翻晒。

他虽然力气大,但干了一会儿也累得直喘气。

“薇薇,你怎么样?”

二哥抹了把汗,看着她的脸色发红,忍不住问道。

“没事……”

徐薇咬着牙继续翻谷子。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在烈日下劳作是何等的煎熬。

一天下来,工分被克扣是一回事,真正让人窒息的,是这种干了活却得不到应有回报的无力感。

中午时分,太阳仍然高悬。

徐薇和二哥找了个晒谷场边上的阴凉处休息。

二哥掏出从家里带来的干粮。

撕开包着的粗布,里面是两个窝窝头和一点咸菜,分给徐薇。

他咬了一口窝窝头,皱着眉头看着远处的大队长。

“他们就是故意的,分活的时候专门挑最重的给咱们。”

徐薇抿了一口水,闻言皱眉:“你是说……他们在针对咱们家?”

“可不就是嘛?”